【主人,这次别再把我签给阎王了】
【上次十年没涨工资】
【建议增加年假与魂币补贴】
定星看得目瞪口呆:“这船……还会提意见?”
“它比你还爱计较。”我走上甲板,靴底踩出一串火星,“上回我拿它跟阎罗王打牌,赢了半座鬼城,结果它连夜写投诉信,说我不尊重劳动工具。”
“所以你现在是它的老板?”
“是债主。”我拍拍船舷,“它签的是千年卖身契,利息滚到现在,连冥河令都得叫我一声祖宗。”
定星踉跄着跟上来,一脚踩空差点摔个狗啃泥。我伸手拽她,她顺势抓住我袖子,借力站稳。
“喂,”她喘着气,“你说的‘冥河水’,不会真要我跳河舀一瓢上来吧?”
“你跳下去就成河底淤泥了。”我指向她掌心残留的血膜,“你的血能感应流向,待会坐阵眼位置,别乱动就行。”
“那你不也碰过冥河水?怎么不你自己感应?”
“因为我欠的人太多,河底游魂见我都绕道走。”我活动了下手腕,毒体带来的灼烧感越来越强,“它们怕我还账。”
她噗嗤笑出声,又疼得捂住肩膀:“你真是……全天下最不要脸的阁主。”
“能活着的阁主,都不太要脸。”
船身彻底成型后,自动漂离崖岸,悬在云海边缘。下方深渊黑不见底,金光依旧在远处闪烁,像是有人在云那边打着信号灯。
我走到船首,伸手探向虚空。
一股阴流立刻缠上指尖,冰冷却不刺骨,反而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像小时候偷喝父亲藏在柜顶的酒,第一口呛得眼泪直流,第二口却觉得上瘾。
手册又闪了一行字:
【冥河脉动周期:每十二刻钟一次潮汐波动,当前剩余时间:七分二十秒】
我收回手,看向定星:“坐下,闭眼,把血放出来。”
“啊?”
“不是让你割腕。”我皱眉,“你体内妖血刚跟雷劫对轰完,现在正躁动着想找出口。让它流一点到掌心,别控制。”
她犹豫了一下,盘腿坐下,咬破舌尖,一口血吐在手心。那血没散开,反而凝成一层薄薄的膜,表面电光游走,像夏夜池塘上的油膜反光。
忽然,整艘船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