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仅仅将力量视为简单的、用于毁灭与征服的粗暴工具。他开始像一位初窥门径的学徒一样,认真地思考,如何能够像矮人锻造大师锤炼一块顽铁那样,去耐心地、精细地“锻造”自身那庞大而危险的力量。
如何去“听”懂体内深渊低语中的混乱与龙焰燃烧时的暴烈?如何去“看”清那些能量在经脉与灵魂中流动时,那无形却存在的轨迹与节点?又如何运用自己逐渐成长的“意志”,如同穆拉丁手中的锻锤,去精准地“破”开力量中那些不受控制的躁动与杂质,同时巧妙地“塑”造出稳定、驯服、如臂指使的能量结构?
母亲奥妮克希亚的教导,核心是释放、是壮大、是追求极致的毁灭力,如同鼓励野火肆意蔓延,烧尽一切。而父亲林云潜移默化的引导、兄长林磐关于责任的点拨,以及眼前这位矮人大师身体力行的演示,则共同向他揭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却同样充满魅力的可能性:引导、掌控、塑造!如同最富耐心的匠人,面对一块稀世矿胚,用智慧与汗水,将其铸造成传世名剑!
这两种源自不同世界观的力量理念,在他那早熟而复杂的内心世界中激烈地碰撞、交锋,迸发出思想的火花。然而,这种碰撞并未让他感到迷茫或混乱,反而像是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未知与奥秘的宝库,激发了他内心深处那股强烈到极点的求知欲和探索欲。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壮大:如果他……如果他尝试将这两种看似背道而驰的道路结合起来呢?既拥有母亲所推崇的、源自血脉本源的磅礴力量,又掌握父亲和穆拉丁大师所阐述的、精妙入微的掌控与塑造之道?那么,最终将会被锻造出来的,会是一个怎样的……“奈法利奥斯”?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与兴奋。
“穆拉丁大师,”奈法利奥斯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仰起头,努力迎上矮人亲王那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熔岩般灼热的目光,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渴望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您……您能教我吗?教我……如何像您说的那样去‘听’,去‘看’?不是用我的耳朵和眼睛,而是……用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去感受……力量本身的呼吸和脉动?”
穆拉丁停下了手中那富有韵律的捶打动作,有些意外地低下头,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身材瘦小、却有着非凡气质的小家伙。他看到了奈法利奥斯那双金色竖瞳中,以往盘踞不散的阴郁和焦躁几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如同最优质矿石般闪烁着求知光芒的眼神!那是一种真正的学徒看向自己崇敬的导师时,才会有的、充满了渴望与虔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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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亲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那被浓密红胡子覆盖的大嘴猛地咧开,露出了一个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慰的、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他伸出那只沾满煤灰和汗渍、粗糙得如同老树皮般的大手,用力地、带着矮人特有的热情(或许没太控制好力道)拍了拍奈法利奥斯那尚且单薄的肩膀,拍得他身体晃了晃,差点一个趔趄。“好小子!有种!有悟性!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