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银链囚笼:陈砚的梦魇

雨停了。

我站在704室的窗边,手里还攥着那把铜钥匙。右手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抽搐,是轻轻摩挲着钥匙的齿纹,像在抚摸什么熟悉的东西。

陈砚坐在我身后,靠在沙发上,脸色发青。他昨晚几乎没睡,一直翻来覆去,嘴里说着听不清的话。我没叫醒他。我知道那种感觉——意识被什么东西拉扯着,想逃却动不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突然坐起来,喊了一声“妈妈”。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转过头看他,他正用手撑着额头,呼吸有点乱。

“你又做梦了?”我问。

他点头,没抬头。

“还是那个梦?”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产房……我在床边跪着,抱着一个孩子。她浑身是血,眼睛闭着。我想让她睁开眼,可她不动。我就喊‘妈妈’,一直喊……”

他说不下去了。

我盯着他的侧脸。这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连续三天做同样的梦。每次醒来都像被人抽走了一部分力气。

“你说的是谁?”我问,“你喊的那个妈妈,是谁?”

他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那是你应该在的位置。”

我心里一紧。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拿出相机。老式的胶片机,我一直用它记录异常,哪怕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确定什么是正常。

我回到客厅,对着还在发呆的陈砚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猛地抬头看我。

“你干什么?”

“拍照。”我说,“我想看看你的状态。”

他皱眉,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我把底片取出来,放进暗袋,准备等会儿冲洗。现在不能让他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中午,我在浴室的小水槽里冲洗底片。

第一张是他躺在床上的样子。第二张是他睁着眼睛,眼神空的。第三张是特写——他的瞳孔放大,背景模糊,而在那漆黑的中心,有七个极小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排列成环形。

和我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捏着底片,手指有点抖。不是害怕,是确认。我一直在防备自己崩溃,却忘了危险已经爬到了身边的人身上。

我收好底片,走出浴室。

陈砚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杯水,但没喝。他抬头看我,眼神有点飘。

“你查监控了吗?”他问。

我坐下。“查了。你梦里的房间布局……和704室完全相反。墙上的插座、窗户的位置、水渍的形状,全都左右颠倒。”

他皱眉。“这不可能。我从没进过那样的房间。”

“但它存在过。”我说,“我在一张旧图纸上找到了标记,写着‘术后观察区(反向照明)’。那是实验时期的双面镜设计,一边是现实,另一边是映像。你在梦里看到的,不是虚构的空间。”

他低头看着水面,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我不是在做梦?我是真的去过那里?”

我没回答。

他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