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将密报放下,目光落在我身上:“你说,此印当如何处置?”
我未有迟疑,躬身答道:“降表可纳,印玺宜藏于太庙,以昭天威而不启骄心。”
殿内一静。百官侧目,几位老臣彼此交换眼神。皇帝缓缓点头,嘴角微扬,似是早料我有此言。他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洪亮:“陆扬所言,正合朕意。衔链鸦印,非战利之物,乃天下归心之证。当供于太庙,告慰列祖列宗。”
礼官出列,捧匣受印。内侍捧着一方黑底金纹的木匣缓步上前,匣盖开启,一枚青铜印静静卧于黄绫之上,鸦首衔环,双翼收束,线条冷峻。我凝视片刻,未伸手,亦未退避。
“陆扬。”皇帝再度开口,语气沉稳而郑重,“你年未及冠,已立不世之功。平叛乱、定边疆、破敌国主力,三军仰望,百姓称颂。今日班师,非为终局,实为新始。”
我单膝跪地,双手交叠置于膝前。
“自即日起,擢升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兼枢密院左使,总领四方兵马调度,掌全国军政要务,节制边镇诸将,凡征伐、防务、粮秣转运,皆由尔裁定施行。此职历代唯功勋卓着、德才兼备者得任,今授于你,望不负朕托,不负苍生所望。”
话音落下,殿中鸦雀无声。
礼官捧印上前,双手递来。我抬头,直视那方玉印——不是金,不是铜,而是青玉雕成,印纽为双龙盘踞,龙目嵌墨玉,冷光流转。我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压在掌心,也压进心底。
这不是战旗,不是刀剑,无需挥舞,却比千军万马更重。
“臣,领旨。”我低头,额触地面,三叩首。
起身时,脊背挺直,未看左右,未寻杨柳所在。我知道她在那里,知道她目光落在我的肩甲上,知道她指尖曾抚过这副铠甲的裂痕。但此刻,她是皇室女眷,我是新命统帅,礼法森严,一步不可逾越。
我转身,面向文武百官,拱手行礼。
“臣一介寒门,无门第之资,无世袭之荫,幸逢明主,得以效命疆场。今受此重任,非为私荣,实为守土安民。愿与众卿协力,共固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