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我去了一趟东大仓。
门口两个小吏拦着不让进,说正在盘账,外人不得入内。亲兵亮出令牌,他们才退开。
我进去时,里面堆满麻袋,有些已经鼓包,角落还有老鼠啃过的痕迹。我打开一口粮袋,米粒泛黄,夹着碎屑。
“这是昨天刚入库的?”我问。
一个管事低着头:“是……是从南边运来的,路上淋了雨……”
“淋了雨就收进来?你们不知道要晒干再存?”
没人敢答。
我又去了武器库。一排长弓挂在墙上,拿下来一看,弓弦松的,箭杆也有裂纹。几箱铁矛头朝下堆着,底部锈了一片。
我当场下令:东大仓主管撤职,交军法司问话。所有存粮分批晾晒,坏的单独标记,三天内处理完。武器库即刻清查,受潮损毁的一律报废重造。
命令传下去后,整个后勤系统动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我收到第一份新账册。字迹工整,分类清晰,每项物资后面都盖了两个章,一个是管事的,一个是副手的。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新增记录:今日入粮三百车,由冀州调拨,已入库二百八十车,余二十车明日抵营。
比之前强。
但我没松口。
晚上我亲自去了西大仓。这次没人拦我。守门士兵认出是我,立刻开门。里面灯火通明,十几个差役正忙着搬运,有人在记账,有人在检查麻袋。
我走进去,听见一个老吏在训人:“绳子打结要死扣,别图快!这批粮要是路上散了,你去捡?”
我站在旁边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那人转头看见我,慌忙行礼。
我说:“继续。”
他咽了口唾沫,又回头喊:“第五队去南区,把那批箭搬出来,一根根查!”
我点点头,走了。
第三天,各仓汇总表送到我桌上。
粮草总量增加四成,其中新粮占七成;兵器补足缺口,另增五千副甲胄;药材库存翻倍,连金疮药都多备了三千包;马厩扩建工程已经开始,预计十日内完工。
我还查到一件事。
之前有三笔粮款已经核销,但对应的粮食根本没入库。账面上写着“已验收入储”,实际空仓三个月。这笔账牵到户部一个主事,正是上次朝会上跳出来指责新训法浪费钱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