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压过营帐的边角,我正站在案前核对昨夜布防图上标注的巡逻路线。炭尺还握在手里,指尖沾着灰,在“北坡小道”那条虚线上顿了顿。火漆印的信封静静躺在调度簿旁,没拆,也没收,像一块沉底的石头。
脚步声从帐外直冲进来,不是寻常传令兵的节奏,是急促、踏实、带着泥屑踩进门槛的声音。帘子被掀开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油灯猛地一斜,火苗贴着灯罩窜了一下。
“报——!”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劈在帐中,“北线三里外夜哨连发三枚绊索警讯,暗桩回报有黑影低伏移动,形迹隐蔽,不似巡骑!”
我放下炭尺,走到沙盘前。手指迅速拨动几处标记,调出近三日巡防记录。昨夜新增的双哨机制已有两次交接留档,断水坡西侧的机关也确认过触发灵敏。这不是误报。
“敌踪可辨?”我问。
“未见旗号,无马嘶,动作极轻,像是贴地爬行。哨兵不敢轻动,只按令升了信号火。”
我盯着沙盘上那片山谷隘口。风向偏西,夜间能见度低,若真有精锐潜行,目标必然是粮道或水源通道。渤辽此前从未用过这类打法,正面强攻不成,转而偷袭后路,这是变招了。
“传令各营主官,即刻亲率轮值队加强巡查。”我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准,“重点守谷口、水源、粮车驻点。每半个时辰报一次岗,不得代巡。所有绊索区加派一人盯梢,发现异动立即举火,不准擅自接敌。”
传令兵领命而去。我披上外甲,将宝剑扣紧腰间。蓝宝石在晨光下闪了一下,冷而硬。帐外天色渐亮,但云层压得低,像是要雪。
接下来半日,军营转入无声戒备。操练照常,号子声未停,可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列阵,都比往常多了一分警觉。士兵们眼神扫向北线方向,手始终搭在兵器上。我没有再回案前写调度令,而是沿着防线走了一遍,亲自查看每一处哨位的位置和视野。
傍晚时分,风起了。刮的是西北风,卷着干雪粒打在脸上。我立在了望台下,听见远处山口传来一声极短的鸟鸣——是暗哨约定的预警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