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风里还带着烧焦的味儿。我站在了望坡上,看着那个背着药箱的人影一步步走近村口,脚步不急不缓。校场那边操练声又响起来了,可我心里静不下来。战报上的名字还没写完,钦差带来的圣旨也摊在案上没收,但我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等。
我转身朝营房走,路过兵器架时顺手抓了把铁锤,又从库房拎出一捆麻绳和几块厚木板。士兵甲正蹲在伙房外擦刀,见我过来,立刻起身行礼。
“带上两个人,拿些米粮、布匹,跟我进村。”我说。
他没问为什么,应了一声就去准备。不多时,三人背着包袱跟我在辕门外集合,每人肩上都扛着工具或粮袋。我没穿披风,只将铠甲扣紧,腰间剑未出鞘,走在最前头。
村道两旁田埂干裂,塌了一半的土墙东倒西歪。有户人家屋顶整个塌了,梁木横在院中,一家老小坐在门口啃冷饼。孩子脸上沾着灰,看见我们来了,往母亲身后缩。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一声不吭。
我们在一处空地上停下。这户院子最大,也是损毁最重的——墙倒了半边,门框歪斜,屋檐下压着一根断梁。
“就从这家开始。”我说,“先把梁抬开,再补屋顶。”
士兵甲放下粮袋,带头动手。我们合力把压住的木头挪到一边,清理碎瓦。有人递来梯子,我踩上去看顶棚破口,估摸着得换三片新瓦,还得加横檩撑住。
正忙着,旁边站了个拄杖的老农,灰布衣裳洗得发白,盯着我们不说话。
“老人家,”我跳下梯子,“这房子我们先修,您看看还有什么要补的?”
他哼了一声:“兵来了,屋子倒得更快。前年过队骑兵,连门板都拆去烧火了。”
我说:“这次不一样。我们不征一物,不派一役。修好这间,再修下一户。”
他没答话,转身走了。士兵甲看了我一眼,我摆摆手:“继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