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内奸浮现

天快亮了,风停了,火把烧得只剩半截,营地里一片死寂。我站在高台上,手还按在剑柄上,指节发僵。敌营那面狼头旗还在动,可动静太小,不像要攻营的样子。副将的人已经深入北坡沟壑,敌后粮道断了,他们该乱才是。可他们没乱,也没撤,就这么耗着。

这不对劲。

我转身走下高台,脚步落在夯土上,沉实。土垒一线刚换过岗,新一班弓手蹲在箭垛后,检查弓弦。陷坑边插着新旗,火堆刚添了柴,烧得正旺。一切如常,可我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走到西岭背坡接应点附近,我放缓脚步。这里地势低,草深,夜里最难防。一名士兵靠在土墙边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站直了身子。

“口令。”我说。

他愣了一下,才答:“守土。”

我盯着他。这口令是昨夜临时改的,只通知到当值巡兵。他不是值守人,不该知道。

“你在这儿干什么?”

“换……换岗路过,歇口气。”他声音发紧。

我没说话,看了他一眼就走。他没跟上来,也没离开。我绕到侧后一棵枯树后站住,等了半刻钟。他挪了几步,往营墙角落去了,在一堆碎石旁蹲下,手指在地上划拉什么。

我招来两名亲卫,低声道:“盯住他,别惊动。记下他去哪、见谁、说什么。”

两人点头散开。

我回主营帐,翻出近三日哨报。从布防调整到传令加密,每一道命令下发后,敌军反应都太快。我们前脚加固北坡,他们后脚就派细作试探;我们刚调预备队往中线,东河道就传来异动——可东河道根本没人去。这些事凑在一起,不是巧合。

傍晚时亲卫回报:那士兵昨夜子时独自离营,到营墙西北角,在地上留下三道划痕,不多时,一条黑狗窜出,叼起块布条跑了。那地方靠近排水暗渠,外连荒坡,若有人接应,片刻就能翻出去。

我让人把那块布条找回来。布已烂,但上面沾的灰土颜色发青,和黑石岭东麓的山泥一样。渤辽军扎营的地方。

次日清晨,我带人把他从营帐里提出来。他脸上还带着睡意,看见我,眼神一下子空了。

“跟我走。”我说。

他没反抗,跟着我进了密帐。帐内无灯,只有门缝透进的一线光。我让他跪下。

“你叫什么名字?”

“王五……二十二岁,西营第三队步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