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楚府秘辛,帝王暗棋

晨光透过芷萝宫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流珠刚洗漱完毕,含翠便捧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公主,方才宫门口传来消息,楚参将夫人今晨递了牌子,说想求见公主,自称有要事相告。”

流珠执勺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昨日才听闻柳妃召见楚夫人,今日对方便主动找上门来,这其中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她可有说是什么事?”

“没细说,只说事关……自家夫君的安危,还有一些宫中秘辛,非得当面禀明公主不可。”含翠压低声音,“奴婢已让人暗中观察,楚夫人身边只带了一个老嬷嬷,神色慌张,不似有诈。但毕竟涉及柳妃娘娘,奴婢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示公主。”

流珠沉吟片刻。楚珩是京畿卫参将,手握部分京畿防务,柳妃突然拉拢他的夫人,如今楚夫人又冒险求见,此事必然不简单。若能从她口中套出线索,或许能解开楚珩与柳妃的关联,甚至摸到“锁魂引”仪式的更多细节。

“让她进来吧,安排在偏殿见,屏退左右,只留你在门外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流珠吩咐道。她必须谨慎,谁也无法保证楚夫人不是柳妃派来的诱饵。

半个时辰后,楚夫人被引至偏殿。她身着一袭素色锦裙,面容憔悴,眼眶红肿,显然是一夜未眠。见到流珠,她踉跄着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公主救命!求公主救救臣妾夫君,救救楚家!”

流珠起身扶起她,语气平和:“楚夫人请起,有话慢慢说。你既来找我,便是信得过我,只要事情属实,且在我能力所及之内,我定会相助。”

楚夫人坐下后,接过含翠递来的茶水,双手仍在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开口道:“公主,臣妾此次前来,是因为……柳妃娘娘要逼死夫君啊!”

“哦?”流珠眸光微凝,“柳妃娘娘为何要逼死楚参将?楚参将手握兵权,于她而言,应当是拉拢的对象才是。”

楚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声音压得更低:“因为……夫君知道她的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关乎先帝,关乎……邪术!”

“先帝?”流珠心中一动,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秘密?楚参将是如何得知的?”

楚夫人缓缓道出一段尘封的往事。原来,楚珩的祖父曾是先帝身边的禁军统领,晚年时恰逢先帝痴迷长生秘术,暗中招揽了一批南疆术士入宫,在御花园一处偏僻宫殿炼制丹药、布置阵法。楚老爷子忠心耿耿,察觉此事不妥,曾多次劝谏,却被先帝斥责为“老糊涂”,渐渐被边缘化。

后来,先帝身体日渐衰弱,那些术士却声称能炼制出“长生丹”,但需要“活祭”来增强药力。当时宫中接连有低位份的宫人和宫女失踪,楚老爷子暗中调查,竟发现这些人都被掳去了那处秘密宫殿,成为了邪术的祭品。他怒不可遏,欲闯宫揭发,却被提前察觉的术士设计陷害,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打入天牢,不到一月便病逝了。

楚家因此败落,直到楚珩长大成人,凭借自身勇武考入京畿卫,才渐渐有了起色。楚老爷子临终前,曾将一枚刻着“南疆”二字的青铜令牌交给儿子(楚珩的父亲),叮嘱他务必查清真相,为家族洗刷冤屈,但不可鲁莽行事,需等待合适的时机。

楚珩自幼便听闻祖父的冤屈,心中一直憋着一股劲。秋狩之时,他被“鬼蛛丝”所伤,沈青囊为他诊治时,从他伤口取出的异物,竟与祖父遗物中记载的南疆邪术所用的“噬心蛊”虫卵极为相似。楚珩心中惊疑不定,暗中开始调查,竟发现当年参与陷害祖父的术士中,有一人的徒弟,正是柳妃身边的亲信嬷嬷!

“夫君查到这些后,本想暗中收集更多证据,却不料被柳妃察觉了。”楚夫人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绝望,“前日柳妃召臣妾入宫,先是威逼利诱,说只要夫君归顺于她,便许诺让夫君晋升为指挥使,还能为楚家平反。可夫君性子刚烈,宁死不从,柳妃便露出了真面目,她说……若夫君不识抬举,便要让楚家重蹈当年的覆辙,让夫君也落得和楚老爷子一样的下场!”

流珠静静听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原来楚家与先帝时期的邪术案竟有如此深的渊源,而柳妃的背后,果然牵扯着当年的南疆术士势力。如此一来,柳妃拉拢楚珩,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兵权,更是为了斩草除根,防止楚珩查出更多关于她和当年邪术案的关联。

“柳妃还说了什么?”流珠追问,“她有没有提到‘锁魂引’,或者‘墨麟膏’、‘祭血竭’之类的东西?”

楚夫人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她没说这些名字,但她提到,过几日便是‘阴极阳生’之夜,届时她将成就一件‘大事’,只要夫君肯相助,日后便是从龙之臣。臣妾问她是什么大事,她却不肯明说,只说届时自然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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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极阳生之夜!流珠心中一凛,柳妃果然是要在那一夜举行“锁魂引”仪式。而她口中的“大事”,显然就是仪式的核心目标。

“楚参将如今是什么态度?”流珠问道。

“夫君左右为难啊!”楚夫人哭道,“归顺柳妃,便是与虎谋皮,助纣为虐;可若是不从,楚家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便都悬于一线。柳妃势力庞大,宫中根基深厚,还有京中某些权贵相助,我们根本抗衡不了!公主,臣妾听闻您宅心仁厚,且聪慧过人,如今宫中唯有您能与柳妃抗衡,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楚家吧!”

流珠沉默了。楚珩的处境,确实艰难。柳妃手握他的把柄,又以家族性命相要挟,换做任何人,恐怕都难以抉择。而楚珩手中的兵权,对柳妃的仪式而言,或许至关重要——或许是用来掌控宫门,防止意外发生;或许是用来镇压可能出现的反抗;又或许,楚家的血脉,本身就与仪式有着某种关联?

“楚夫人,你先冷静下来。”流珠语气沉稳,“此事关乎重大,并非一朝一夕便能解决。你且回去告诉楚参将,让他暂且隐忍,不要轻易表态,也不要做出任何冲动之事。我会想办法,既保楚家周全,也不让柳妃的阴谋得逞。”

“公主,这……”楚夫人有些迟疑,显然是担心夜长梦多。

“你放心。”流珠眼神坚定,“柳妃要等到阴极阳生之夜才动手,我们还有时间。这几日,你让楚参将假意周旋,暗中留意柳妃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派人告知我。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莫要被柳妃察觉破绽。”

楚夫人见流珠言之凿凿,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她起身再次跪拜:“多谢公主!臣妾这就回去转告夫君,全凭公主吩咐!”

送走楚夫人后,流珠陷入了沉思。楚家的往事,为她提供了新的线索。当年先帝痴迷的南疆邪术,柳妃如今的“锁魂引”仪式,显然是一脉相承。而柳妃如此忌惮楚珩,甚至不惜以家族性命相要挟,说明楚家手中,很可能还掌握着更多关于当年邪术案的秘密,或许那枚“南疆”令牌,就是关键?

“含翠,”流珠唤道,“你立刻去查,楚家老爷子当年被陷害的具体细节,涉及到的术士名单,还有那处秘密宫殿的位置。另外,密切关注楚府的动向,确保楚夫人和楚家上下的安全,若有柳妃的人暗中监视或动手,务必设法阻拦。”

“是,公主!”含翠领命而去。

流珠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白纸,将所有线索一一罗列:

1. 柳妃与贤妃通过地下密道/能量通道相连,贤妃以自身为媒介,为柳妃的仪式供能,即将崩溃。

2. 仪式目标疑似与先帝或萧景琰有关,涉及魂魄、长生、皇权。

3. 楚家与先帝时期的南疆邪术案有关,楚珩手握部分真相,被柳妃要挟。

4. 安王态度暧昧,似乎知晓内情,暗中布局。

5. 萧景琰对宫中异动了如指掌,却选择静观其变,真实意图不明。

6. 阴极阳生之夜,仪式将正式举行,时间紧迫。

线索越来越多,但核心谜团依然没有解开:柳妃究竟想“锁”谁的魂?“锁魂引”仪式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萧景琰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说沈青囊求见。

流珠连忙让他进来。沈青囊神色凝重,手中拿着一个锦盒,进门便道:“公主,您昨日让我查验的‘墨麟膏’样本,有结果了!”

流珠心中一喜:“沈太医,怎么样?”

沈青囊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小撮暗绿色的膏状物,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公主,这‘墨麟膏’果然非同寻常。微臣彻夜研究,发现其中不仅含有南疆‘噬心蛊’的虫卵,还有一种极其罕见的阴寒矿石粉末,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龙气!”

“龙气?”流珠大惊,“这怎么可能?龙气乃是帝王专属,为何会出现在‘墨麟膏’中?”

“微臣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反复查验后,确定无误。”沈青囊沉声道,“这龙气并非来自当今陛下,而是……来自一位已故之人。微臣推测,很可能是……先帝!”

先帝的龙气!流珠只觉得头皮发麻。柳妃竟然将先帝的龙气融入了“墨麟膏”中,她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她要“锁”的,真的是先帝的魂魄?

“沈太医,若将先帝的龙气与‘墨麟膏’、‘祭血竭’结合,再辅以‘锁魂引’仪式,会产生什么效果?”流珠急切地问道。

沈青囊思索片刻,脸色愈发难看:“若微臣所料不差,柳妃的目的,恐怕是要借助地脉之力,以及贤妃异化的血脉作为媒介,将先帝的残魂强行‘锁’在某个载体上,让先帝……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流珠耳边炸响。柳妃竟然妄图逆天改命,让先帝复活?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不可能!”流珠失声说道,“人死如灯灭,魂魄离散,岂能轻易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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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情况下,自然不可能。”沈青囊道,“但先帝晚年痴迷长生秘术,体内本就积蓄了大量的阴寒异气,再加上他是帝王,龙气护体,魂魄或许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以残魂的形式,依附在地脉深处。柳妃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她想借助‘锁魂引’仪式,将先帝的残魂引出,再用‘墨麟膏’中的龙气和‘祭血竭’的媒介之力,将其强行粘合在某个‘容器’上,从而实现‘复活’。”

“容器?什么容器?”流珠追问。

“能够承载帝王残魂和龙气的容器,必然非同一般。”沈青囊道,“微臣推测,要么是与先帝血脉相连之人,要么是……一件蕴含龙气的至宝。而宫中,最符合条件的,便是当今陛下萧景琰,或者……先帝的贴身遗物,比如传国玉玺!”

流珠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柳妃的目标是萧景琰,那么萧景琰此刻的处境,将无比危险。而如果目标是传国玉玺,那么一旦仪式成功,先帝的残魂依附在玉玺上,柳妃便可借助玉玺的力量,掌控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

无论是哪种可能,后果都不堪设想。

“沈太医,可有破解之法?”流珠急切地问道。

“难!难如登天!”沈青囊摇头道,“‘锁魂引’仪式一旦启动,便会与地脉之力相连,除非能在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打断仪式的核心环节,同时彻底摧毁承载残魂的载体,否则根本无法阻止。而且,仪式过程中会产生巨大的能量冲击,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地脉暴动,整个皇宫,甚至京城,都可能化为一片废墟!”

流珠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没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柳妃的疯狂,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公主,事到如今,我们或许只能求助于陛下了。”沈青囊道,“只有陛下能动用禁军,全面封锁皇宫,阻止柳妃举行仪式。”

流珠沉默了。她何尝不想求助于萧景琰?但萧景琰的态度,一直让人捉摸不透。他明明知晓宫中的异动,却始终按兵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他究竟是信任柳妃,还是在利用柳妃?他对先帝复活这件事,到底是持反对态度,还是……暗中默许?

“我会想办法试探陛下的态度。”流珠缓缓说道,“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沈太医,你立刻着手准备一些能够抵御阴寒异气和蛊毒的丹药,越多越好。另外,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不引发地脉暴动的情况下,削弱仪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