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访茶馆,林深设局反击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开一道冷光,林深的指尖悬在照片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沈昭发来的画面里,周明远举杯浅笑,金丝眼镜映着金帝豪酒店的水晶吊灯,光斑锐利如刀锋。

拆迁办主任的手搭在他肩上,亲密得刺眼。

林深缓缓闭眼,耳畔仿佛又响起那晚老屋梁木断裂的闷响,砖墙在推土机前簌簌剥落的声音,还有母亲攥着他手腕时颤抖的低语。

他睁开眼,摸出钢笔,在摊开的老地图上“周明远”三个字上狠狠划下一道叉——墨迹蜿蜒扩散,像一簇暗火舔过纸面,烧向那些被碾碎的街巷与沉默的门牌。

上一世这时候,他还在为凑不齐搬迁费给工人发工资焦头烂额,未曾料到周明远竟将拆迁款挪为己用,这在法律上是严重的犯罪行为,可能会导致刑事处罚。

那种被命运碾压的无力感,此刻化作指尖的微颤。

“叮——”

深古斋的座机突然响起,惊得数钱的小周手一抖,两张百元大钞滑进桌缝。

电话铃声在静谧的茶馆中格外刺耳,像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裂。

林深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老王。”

“小林啊,我刚看到你今天在茶馆忙活的朋友圈,张建国那老家伙立马打电话过来,一顿数落,说你抢了他不少风头——”

“老王。”林深打断他,指节叩了叩保险柜的铜锁,金属撞击声沉闷而清脆,“今晚你茶馆还营业吗?”

电话那头的王德发明显一怔:“刚打烊半小时,咋了?你要过来喝茶?我让老婆子再烧壶水——”

“可能有人来找茬。”林深目光紧锁墙上那片被月光映照的拆迁日期,喉结微微滚动,月光洒在他脸上,如同覆上了一层薄霜,“你得跟我配合演场戏。”

王德发的呼吸声突然粗重起来。

福兴街混了三十年,他听得出这“麻烦”二字里的分量。

上回周明远的人砸了刘婶的瓷器铺,说是“误操作”;前儿个老陈头的雕花门被泼红漆,说是“熊孩子恶作剧”。

王德发下意识地摸了摸茶案下那块宝贝老茶饼——那是他爹1997年传下来的,珍贵得如同第二条命。

他轻轻摩挲着茶饼表面的纹路,仿佛在触摸过往岁月。

“行。”他把茶杯往桌上一墩,瓷片磕出细响,震得茶海上几滴水珠微微颤动,“我这就把后门闩上,留盏门灯。”

夜里十点半,深古斋的招牌被风刮得吱呀作响,空气中飘来后巷潮湿的青苔气息。

林深把最后一沓现金锁进保险柜,转身对小周道:“把我那套旧工装换上。”小周愣了下,看着师傅从柜台底下摸出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残留着旧年修青铜器的铜绿痕迹,布料与金属边缘轻触,隐约飘出一缕锈香。

“记住,等会儿不管听见什么,先报警,再给沈记者发定位。”林深帮小周系好领口的纽扣,指腹轻拂过他后颈细腻的绒毛,忆起上次这孩子被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推搡时,同样瑟缩着脖颈。

“手机攥紧了,别抖。”

小周用力点头,喉结上下滚动:“师傅,我、我能行。”

茶馆后厅的煤炉正“咕嘟”冒着热气,蒸汽扑在脸上带着温热的湿意,王德发擦拭茶海的动作在空中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