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轩的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半米,在地板上刮出刺耳长音。
他抓起桌上的资料摔进公文包,领带歪在锁骨处,冷笑时露出后槽牙:“林老板,你赢了一局。但有些人的耐心,可没那么好。”他甩门而出时,风卷着他的话撞在墙上:“咱们,走着瞧。”
听证会散场时,阳光正穿过市政府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台阶上洒下一片金斑,暖意贴着脚底爬上来。
苏晚的手指轻轻勾住林深的袖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林深望着赵子轩的车扬尘而去,喉结动了动,“但这一次,我们有备而来。”
沈昭合上笔记本电脑,风衣口袋里的录音笔还在微微发烫,像一颗未冷却的心脏:“我联系了省台的朋友,明天跟进报道。”她突然眯起眼看向台阶下,“小刘?你怎么在这?”
林深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穿牛仔外套的年轻人正缩在梧桐树后,见他们看来,立刻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个牛皮信封,额头沁着细汗,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林哥,我、我今天收拾盛达集团办公室,听见赵总跟周副局长通电话……”他左右看了看,把信封塞进林深手里,指尖冰凉,“这是录音。他们说要找市里的高层,绕过听证会直接批文……我、我之前被他们收买,帮着散布拆迁好处,是我糊涂……”
林深捏了捏信封,里面的内存卡硌着掌心,硬而冷,像一块沉甸甸的真相。
小刘的手指还在抖,像片被风吹的叶子:“我、我先走了。要是被发现……”他转身跑下台阶,背影很快融进车流里。
苏晚凑过来,目光落在信封上:“这是?”
“新的麻烦。”林深把信封揣进怀里,抬头看向渐暗的天色,“但也是新的机会。”
风卷着梧桐叶掠过他们脚边,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晚钟,悠长如叹息。
沈昭摸出手机:“我让阿梅今晚来淮古斋。”苏晚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掠过他肩线,“我去买些点心,开会别饿着。”
林深望着两个女人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里的信封,那触感提醒着他:战斗尚未结束。
夜色正从楼群后漫上来,可他知道,有些光,一旦点亮,就再也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