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繁华被这一脚油门狠狠甩在身后,化作后视镜里一滩模糊的光斑。
商务车像一枚黑色的胶囊,静默地滑入标着“施工管制”的盘山公路。
这是林深选定的棋盘——没有监控的死角,也是人性裸奔的舞台。
车轮碾过陈旧的沥青,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在咀嚼着夜色。
窗缝漏进来的风带着枯叶腐烂的酸味,那是深山特有的体味,冰冷,且充满恶意。
车厢内,电子设备运转的嗡鸣声盖过了呼吸。
沈昭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滑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瞳孔里,那些证据链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视网膜。
“太顺利了。”沈昭突然停下动作,眉头拧成死结,“周明远这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么轻易地把心脏带走?”
他抬头看向后视镜。
镜中,林深的脸沉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取证只是一场郊游。
“因为他觉得还有最后一道防线。”林深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皮革的纹理摩挲着掌心的纹路。
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路面,而是似乎穿透了黑暗,看到了某种必然发生的未来,“就在前面。”
话音未落,林深抬手在改装过的中控屏上轻叩两下。
这一动作不像是操作机器,更像是叩响了某种猛兽的笼门。
屏幕画面骤变。
原本单调的导航图瞬间分裂成十六个高精度的监控视窗——这是“天眼”系统的后门视角。
“三公里外,两辆改装轿车,关了灯在潜行。”林浅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一台甚至还在散发高温的特制终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真复古,还用这种咬尾巴的战术。”
屏幕上,代表敌人的红点像贪婪的鲨鱼,死死咬住代表商务车的绿点。
而在那个绿点周围,早已布满了肉眼不可见的、密密麻麻的数字陷阱。
“福兴街那边呢?”林深问。
“都在网里。”林浅指尖轻点,那个在福兴街角落静止的诱饵信号被放大,“他们以为那是我们藏匿地契的据点,其实那是信号干扰源的核心。只要他们敢破门,这一整条证据链就会像病毒一样自动分发到省纪委的云端。”
车身忽然猛地一沉。
盘山公路最险峻的S型弯道到了。
左侧是如巨兽脊骨般嶙峋的山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呼啸悬崖。
林深的瞳孔在这一瞬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预判得到了验证。
“坐稳。”
简短的两个字刚出口,刺目的强光便如实质般的利剑,瞬间刺破了挡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