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则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手里端着一碟刚做好的糕点,时不时朝两人喊一声“歇会儿,喝点水”。待江妄玩得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他便会拿起帕子,温柔地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又把桂花糕递到他手里,笑着叮嘱:“慢点吃。”
景王府的点心,永远比宫里的更合江妄的胃口;景王府的日子,也永远比宫里自在。不必对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典籍苦读,不必听太傅们耳提面命的教诲,只有皇叔陪着玩闹,皇婶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连府里的花草,都比宫里的更鲜活几分。
这般无忧无虑的日子,一晃又过了两年,江妄十岁了。
这年的春日,江南的烟雨刚起,江让便动了心思。他在朝堂上磨了江晔许久,终于讨来了一个长长的假期,只为带着白璃去江南水乡,寻一处小桥流水人家,过几日真正的二人世界。
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带着白璃去看苏堤的柳,去赏西湖的荷,去听秦淮河的桨声,去尝江南的糕点,把这些年因着朝堂琐事、因着王府牵绊落下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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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的几日,景王府里处处透着欢喜。白璃亲自收拾着行囊,把两人常穿的衣衫叠得整整齐齐,又细心地备了些常用的药材。
江妄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两人要去江南的消息,当天下午就揣着小包袱,哭唧唧地跑到了景王府,拽着江让的衣袖不放:“皇叔!皇婶!我也要去江南!我也要去!”
江让眉头一皱,故意板起脸:“胡闹,你还要上学,怎么能随便乱跑?”
“我不管!”江妄眼眶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太傅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去江南,也是学习!”
江让被他这歪理逗得哭笑不得,却还是狠了狠心,摇头道:“不行,这次我和你皇婶是去散心,不带小孩子。”
被拒绝的江妄,半点没气馁。他转头就回了宫,直奔景仁宫,扑进了宋池的怀里。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景仁宫都回荡着江妄软糯的撒娇声。
“母后,我想去江南嘛……皇叔他们不带我……”
“母后,我保证,我一定听话,不捣乱……”
“母后,你最好了,你就答应我吧……”
宋池本就疼他,被他磨了两日,心便软了。他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脸蛋:“罢了罢了,母后去跟你父皇说。”
有了宋池开口,江晔纵使万般不愿,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他看着眼前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儿子,又想起江让那副得意的嘴脸,忍不住咬牙切齿:“去可以,到了江南,不许胡闹,不许给你皇叔皇婶添麻烦!”
江妄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雀跃。
于是,原本计划好的二人世界,硬生生多了个小尾巴。
出发那日,江让看着马车里蹦蹦跳跳的江妄,又看了看身边含笑的白璃,忍不住在心里把江晔骂了千百遍。骂他教子无方,骂他故意拆台,骂他毁了自己盼了许久的江南之行。
可白璃倒是欢喜得很。他看着江妄好奇地扒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江让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揽过他的肩,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罢了,有他在,倒也热闹些。”
一路南下,舟车劳顿,却因着江妄的存在,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到了江南,江让带着两人,踏遍了苏杭的山山水水。他们坐在乌篷船上,听着艄公的摇橹声,看两岸的杏花烟雨;走在青石板路上,闻着街边糕点铺的香气,买上两串糖葫芦,三人分着吃;他们住进临河的小院,夜里听着潺潺的流水声,江妄缠着江让讲故事,白璃则在一旁,为他们煮着热茶。
江让虽嘴上嫌弃着江妄,却还是事事依着他。会在他累了的时候,把他扛在肩头,惹得江妄咯咯直笑。
这般惬意的日子,一晃竟过了一年。
江南的烟雨,看遍了;江南的美食,尝遍了。白璃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江让看着他眼底的光,便觉得,纵使多了个小尾巴,这趟江南之行,也值了。
回京那日,宋池早已派了人在城门口等着。江妄刚下马车,就被内侍们簇拥着回了宫。隔着老远,还能听见他喊着“母后!我回来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