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雍亲王府时的那段日子,那时她刚入府,家世好,容貌好,是四爷最宠爱的侧福晋,过了不久,她就有孕了。
她很开心,这是她与她最爱之人的子嗣。
可府里的争斗从未停歇,一碗看似寻常的安胎药,便让她痛失了那个孩子,那个成型的男胎。
那药是齐氏端给她的,她也一直恨着齐氏。
后来,她开始做那些梦,这才隐约知晓,那碗药…并非是齐氏做的,更不是府中其他人所加,而是那时还是王爷的皇上默许的——
他说,时机未到,不能让这个孩子降生。
他说,不能让带有年家血脉的孩子出生。
那个没能睁眼看看世界的孩子,成了她心底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
何氏的孩子……又是谁做的?
是为了争宠,还是背后有更深的算计?
皇贵妃扶着桌边的青玉瓶,指尖微微发凉,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
同为女人,同为曾经孕育过生命的母亲,哪怕那份孕育最终以失去告终,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何氏此刻那份剜心剔骨的痛。
失去孩子的绝望,像溺水时的窒息感,一旦体会过,便再也忘不掉。
何氏此刻,该是何等的撕心裂肺?
景仁宫内,庭院里的秋菊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簇拥着挤满了花坛。
皇后正临窗站着,看着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为菊花修剪枝叶,听着身边的太监细细回禀永寿宫的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哦?何答应小产了?还是个男胎?”她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茶盏,碧绿的茶汤里浮着几片茶叶,她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本宫知道了。”
待那回话的太监躬身退下,皇后才缓缓呷了口茶,对身边侍立的剪秋道:“琼贵人这把刀,当真是比从前的齐妃李氏好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