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晴没有立刻回头,她只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阳光照在她微黑却坚毅的脸上,那双总是盯着田垄作物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她转身,目光扫过一张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
白忙活?她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比眼睁睁看着自家娃儿发高烧,却只能灌凉水、求神拜佛更让人揪心吗?
人群一阵沉默。有人低下头,想起了去年冬天那场没能熬过去的风寒。
雨晴往前走了一步,衣角被风带起。她手一扬,指向远处那片刚刚冒出嫩芽的麦田。
看看那些麦苗!去年这时候,你们谁敢想,这亩产还能翻上一番?谁又敢信,寒川的粮仓能有堆满的一天?
她语气加重,每个字都砸在实处。不敢想!是主上带来的新农法,是咱们一锄头一锄头试出来的!现在,主上要建医馆,要让咱们的娃、咱们的爹娘,病了有药医,伤了有汤敷!这药材,就是救命的苗!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你们怕种不好?我周雨晴第一个不怕!主上给了图册,派了懂药性的郎中指点,剩下的,不就是和伺候庄稼一样?看天,看地,看水肥!咱们寒川人,连荒地都能刨出粮食,还怕种不活这几棵草?
激动让她脸颊泛起红晕,眼神灼灼,逼得人不敢直视。
先前开口的老农讪讪地点头,周管事说的是……是咱们眼皮子浅了。就是,就是心里没底……
没底就学!雨晴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天起,这片药田就是咱们的‘试验田’!我天天泡在这里,你们谁有不懂的,随时来问!种成了,功劳是大家的,是咱们寒川又多了一条活命的路!种砸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
责任我周雨晴一肩担!绝不少大家一粒米!
这话像定心丸,人群里的骚动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干劲。
干!就听周管事的!
对!主上带着咱们吃饱了饭,咱们也得让主上的医馆有药可用!
……
安抚了农户,分派好翻土、起垄的活计,雨晴才得空走到田边临时搭起的草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