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菲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忙于魔法提升、周旋于冒险者与协会之间,竟连一封安慰母亲的信都未曾好好写过。
紧接着便想起领地中兄长阿尔顿和大嫂对领民的态度——父亲在时,他们尚能维持表面仁慈,施以恩惠,对领民和仆人不太苛责;可自从父亲前往前线,阿尔顿代理家主后,领地税赋加重,对仆役动辄打骂。
艾菲斯曾试图劝说兄长阿尔顿,试图唤起他心中残存的仁念,可劝说无果,他只能沉默离去。
在这片被战火撕裂的土地上,在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流民中,那些被贵族虐待而被迫拿起武器、眼神充满仇恨的少年里——究竟还要诞生多少个“阿尔斯”?
在这席卷一切的“大势”面前,个人的挣扎仿佛蝼蚁撼树。战争的车轮滚滚向前,权贵们在高塔之上博弈,而千万百姓的生死,不过是一纸战报中的数字。自己一人,又能改变什么?
艾菲斯闭上双眼,指尖微微发凉,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如同被裹挟在洪流之中,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翻涌的迷茫与压抑一点点沉入心底。
商队一路南行,途中确实遭遇了几起骚乱——有成群的流民试图拦路乞食,甚至强行攀附车架,只为抢夺一点粮食;也曾有零星的盗匪从荒坡后冲出,手持锈刀破矛,面目枯槁,衣衫褴褛。
这些“盗匪”并非职业劫匪,而是被战争逼入绝境的平民,他们眼神浑浊,脚步虚浮,战斗技巧拙劣,组织松散,充其量只是抱团求生的乌合之众,毫无真正战力可言。
面对这种情况,商队护卫并未下重手,艾菲斯也仅以照明术进行威慑,看到队伍中有魔法师,很多流民便知难而退。
一路波折虽多,却无真正险情。就在商队即将抵达康斯顿城时,艾菲斯便向领队雷沃尔辞行,一人前往霍曼领。
当艾菲斯翻过最后一道荒岭,霍曼领的轮廓终于在晨雾中浮现。
然而,眼前的景象已全然不同于记忆中那个宁静悠然的边陲领地,曾经阡陌交错、麦浪翻滚的田野,如今大片荒芜,部分田地被践踏成泥。
木石搭建的防御工事比往日更加森严,了望塔上昼夜有哨兵值守,领地入口增设了双重岗哨,手持长矛与制式短弓的士兵成队巡逻,神情紧绷,对每一个进出者盘查严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抑——没有孩童嬉闹,没有妇人闲谈,偶有平民匆匆而过,也是低头疾行,昔日那种田园牧歌般的祥和,早已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