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眉头微蹙,心里还琢磨着姚姐那句“犄角旮旯”的提醒,
手上提着装满行李的大包小包,脚步沉沉地走向第六纪检室第七纪检处的办公区。
这片办公区藏在政阁纪检大院四号楼的六楼东侧半层,四号楼本就是大院里最偏远的一栋楼,
六楼又是最高层,偏偏1990年的政阁纪检大院还没装电梯。
他沿着陡峭的楼梯一步步往上爬,厚重的行李拽着胳膊,爬到五楼时就已气喘吁吁,
等终于站在七处办公区门口,额角的汗珠早已顺着脸颊往下淌,胸口更是阵阵发闷。
按照姚姐的叮嘱,新人报到的首要任务是拜会直接领导,打好第一印象的基础。
祁同伟稍作调整,抹了把汗,正准备走向处长办公室,却被屋里突然爆发的激烈争吵惊得顿住脚步。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争吵声毫无遮挡地传出来,带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叶沛华,我劝你还是配合一些!
你也是纪检干部,跟我们去把事情说清楚,说不定还能从轻处理!”
两个声音底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说话的人正站在办公桌前,手指直直指向坐在桌后的男人。
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叶沛华?
这不正是他要找的七处处长吗?
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悄悄凑近门口,想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呵呵,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们在我面前唱什么聊斋!”
桌后的男人猛地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满是嘲讽与愤怒,死死盯着对面两人,
“邹向阳让你们咬谁你们就咬谁是吧?当狗也要看看,会不会最后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这话让祁同伟又吃了一惊。
他记性向来极好,方才在姚姐办公室闲聊的时候,
根据姚少妇的吩咐,新人报到最要紧的就是尽可能的记住领导和同事的名字,
特意瞄了一眼姚姐递过来的政阁纪检机关七百多号人的花名册,
短短五分钟,就把每个人的名字、性别、年龄、职务甚至样貌都刻进了脑子里,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超级天赋,没有这份记忆力,那八个博士学位也不可能到手。
此刻听到“邹向阳”三个字,他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第一纪检室纪检一处的处长,手握核心办案权,是整个纪检机关里最炙手可热的正处级岗位。
比起叶沛华这个“边缘处室”的处长,邹向阳的实际地位简直天差地别。
可这两人究竟因何结怨,竟闹到要直接带人走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