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景物,在踏入那道无形界限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前一刻还是幽深曲折、怪石嶙峋的天然洞窟,下一刻,眼前豁然开朗,却又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单调。一条宽阔得有些不自然的石质廊道出现在脚下,向前后无限延伸,廊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他孤身一人的身影,穹顶散发着恒定不变的苍白冷光,听不到任何风声、水声,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似乎都被这诡异的寂静吞噬了。
“时空回廊……”
林无痕心头一沉,立刻意识到自己触发了某种古老的禁制陷阱。他尝试原路退回,转身看去,来路已是一片同样的苍白廊道,尽头没入虚无。他催动身法,化作一道流光向前疾驰,神念最大程度地铺开,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空间的波动或破绽。
然而,没有用。
任凭他如何飞遁,两侧的廊壁、穹顶的冷光,甚至连脚下石砖的纹路都一成不变。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张无限延展的画卷上移动,画卷本身却纹丝不动。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内的灵力,正以一种恒定而清晰的速度在流失,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可挽回地消逝在这片诡异的循环时空之中。
一次,十次,百次……
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攻击廊壁,力量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刻画标记,下一刻标记便消失无踪。施展破障秘术,光芒闪过,眼前依旧是那条绝望的廊道。灵力在一次次徒劳的尝试中加速消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躁动开始蔓延。
这样下去不行!
林无痕猛地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那令人绝望的重复景象,不再去听那死寂中的虚无。外放的神念如潮水般收回,全部转向内在。
《混沌衍道经》的经文在心间缓缓流淌。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为大……”
纷杂的念头逐渐沉淀,焦躁的情绪被强行抚平。他不再执着于“打破”这个幻境,而是尝试去“理解”它,去感知它的本质。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经文中的奥义在心头发光。混沌,并非纯粹的混乱与无序,而是蕴含一切可能性的原初,是万物的起点与归宿。一切法则,皆由混沌衍生,最终也将归于混沌。
这时空回廊,看似完美循环,牢不可破,但其存在的根基,依旧是某种秩序的极致体现,是时空法则被扭曲后形成的“完美”陷阱。而混沌,凌驾于单一的法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