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仕只觉天旋地转,周遭景象疯狂扭曲变幻,待一切稳定下来,他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完全由心象构筑的、荒芜死寂的旷野之中。
第一重试炼:力量之惑
韦仕脸色猛地一变!
他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与宝鉴的神魂联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彻底切断了!
那种感觉,如同瞬间失去了最重要的感官与倚仗,一股强烈的不安与空虚感涌上心头。
这还仅仅是开始!
他骇然内视,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磅礴、堪比金丹后期巅峰的太阴丹元,竟被压制得只剩下筑基期的水准!
灵力在经脉中的流转变得滞涩、微弱,一种久违的虚弱感和无力感瞬间包裹全身,仿佛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回到了最初挣扎求存的弱小时代。
“很熟悉的感觉,不是吗?”
一个与他容貌、身形、甚至气息都完全一致的心魔,在不远处的阴霾中缓缓浮现,嘴角挂着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失去了宝鉴的推算指引,失去了金丹期的修为,褪去所有华丽的外衣,你和那些在修行底层挣扎、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的庸碌之辈,又有何本质的区别?”
韦仕尝试运转《太阴剑经》功法,却发现灵力调动异常艰难,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极不适应,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看不清楚吗?那就好好看看,你最真实的模样!”
心魔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它一挥手,旷野之上顿时浮现出无数清晰无比、直刺内心的画面:
——他在阴魂潮汐中狼狈不堪地逃窜,浪逐舟护罩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他被天衍宗修士追杀得山穷水尽,浑身是血,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在资源匮乏时为了一株最低阶的灵草与人拼命,在丹元枯竭时只能默默忍受漫长的恢复期…
每一幅画面,都是他过去最为狼狈、最为无助的时刻,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对失去力量、重新沦为蝼蚁的恐惧!
“承认吧!”
心魔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蛊惑,“你所谓的实力,你所有的自信,大半建立在那些外物之上!宝鉴、功法、丹药、法宝…若是失去这些,你将一无是处!你什么都不是!”
这诛心之语,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韦仕的道心之上!
他的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这个质疑,尖锐地刺中了他潜意识中最不愿面对的可能性。
短暂的动摇之后,一股极强的韧性自道心深处涌现。
他猛地咬紧牙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不!你错了!机缘亦是实力的一部分!重要的并非力量从何而来,而在于如何运用!我所获得的一切,皆是我奋力争取而来,与我自身并无分别!”
随着这个念头的坚定与通达,他感到体内那被压制到极致的太阴丹元,流转忽然变得顺畅了一丝。
虽然依旧无法联系宝鉴,修为也仍被压制,但他对自身每一分力量的掌控力,却变得更加精细、更加专注,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
“冥顽不灵!”
心魔见他道心反而有稳固迹象,冷笑一声,骤然化作一道凌厉的黑影扑杀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韦仕瞳孔一缩,惊蛰刃瞬间出鞘格挡!
锵!
剑锋与黑影利爪悍然相交,迸发出刺耳的锐鸣!
巨大的力量将韦仕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发麻。但在交锋的刹那,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力量虽然强悍,却透着一股虚浮与空洞,仿佛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我明白了…”
韦仕眼中精光爆射,“借来的力量,模仿的形态,终是虚妄!唯有自身领悟,方是通天之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