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文安,骂起人来真是字字诛心,专挑人最痛处下手!自己上次被他骂晕,不就是因为“心胸狭窄”“尸位素餐”这些话戳中了要害吗?
可紧接着,看着郑元璹吐血倒地的狼狈模样,崔琰心中竟然……莫名地生出一种奇异的感受。
那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戚戚然,但更深处,竟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舒坦?
就好像……自己一个人倒霉,总觉得憋屈丢人。可现在有另一个人,而且是身份地位不比自己低的人,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也被文安骂到吐血晕倒……
那种“独受苦”的感觉忽然就被冲淡了,甚至有种“看,不止我一个”的诡异平衡感。
原来,不是只有我崔琰气量狭小,扛不住骂。你郑元璹,不也一样?
这个念头一起,崔琰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和阴暗,但那种微妙的感觉却真实存在。
他正沉浸在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里,忽然发现,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充满了探究、玩味、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崔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不是羞臊,而是气急。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看我做什么!
难道因为我上次也被气晕过,这次就看我怎么反应?把我当笑话看吗?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梗着脖子,对着那些投来目光的同僚,尤其是几个平日里就不太对付的官员,怒声道:“都看着老夫作甚?老夫脸上有花吗?”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突兀。
被他吼的官员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直接,连忙尴尬地转过头,移开视线。但那种古怪的氛围,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文安站在殿中,看着这一幕,也是一阵无语。
这……大唐的官员,心理承受能力都这么脆弱吗?自己说的那些话,放在后世,顶多就是道德谴责,口水仗打半天,除了浪费点唾沫星子,啥实际效果都没有。
怎么到了这儿,一个个都跟点了炮仗似的,动不动就吐血晕倒?
看来,还是古人的道德底线高,脸皮薄,或者说,把“名节”“孝道”这些东西,看得比命还重。
文安心中暗自摇头。
这算什么事?自己本来是受害的一方,想据理力争,结果倒好,先是气晕一个崔琰,现在又喷倒一个郑元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