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借着睡梦流淌出心底的疼惜与难过

周墨得意地哼了一声,也重新躺下,四仰八叉,望着星空,嘴里又开始嘟嘟囔囔:“星星啊……星星,你干嘛……离得那么远……跟、跟长安一样远……看得见,摸不着……”

张浩然踢了他一脚:“你差不多得了啊,酸不拉几的。”

谢淮安没有参与他们的笑闹,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仰着头。

夜风很凉,吹在发烫的脸颊上,很舒服。

星河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又遥远得令人绝望。

就像他的人生,看似有了新的方向和可能,前方却依旧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他看了许久,目光最终落在了天边那轮将满未满、清辉冷冷的月亮上。

月光如水,流淌在他清俊的脸上,映出眼底一片复杂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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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绝、隐痛,还有一丝对即将踏上的、注定血雨腥风之路的冰冷觉悟……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而沉重的叹息,逸散在带着草香的夜风里。

“你们知道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打破了之前的笑闹和静谧。

周墨转过头,看向他:“知道什么?”

谢淮安依旧望着月亮,没有看他们,仿佛在对着虚空自语:“你们知道,为什么……对我来说,只有两条路可以选吗?要么留下,要么……直入王庭。没有第三条路。”

周墨撑起身子,醉意似乎散了些,困惑地问:“为什么啊?”

谢淮安缓缓地、向后躺倒下去,身体陷入松软的稻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看着头顶那片深邃的、缀着星子的夜幕,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千钧:

“因为……我是罪臣之后。”

谢淮安继续说着,语速不疾不徐,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尘封已久的故事:“十五年前,家中蒙冤被灭门,我……侥幸活了下来。”

他顿了顿,呼吸几不可察地沉重了一分,眼尾在月光下,泛起一丝压抑不住的、痛楚的微红。

“自此以后……一直东躲西藏。在山野里风餐露宿,在芦苇荡上做水上人。” 他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夜风的凉意,也带着记忆深处泛起的血腥与冰冷,“这样的日子……只要走错一步,就会陷于死地。”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静之下,是滔天的冤屈、痛楚、是日夜啃噬心肺的孤独与绝望。

周墨和张浩然听得浑身发冷,他们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总是沉静从容、才学出众的年轻人,竟背负着如此惨痛、如此沉重的过去。

张浩然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你家里……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权贵吗?”

谢淮安沉默了片刻,夜风吹过稻草,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吐出那个名字,那个如同梦魇般缠绕了他十五年的名字,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帝朝……最大的权贵,虎贲军首领——言、凤、山。”

“言凤山?!” 张浩然惊得猛地坐直了身体,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骇然,“那可是权倾朝野啊。”

谢淮安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星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刻骨的恨意。

“可如今……”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已经改朝换代了,萧武阳以武人的身份登基,他是容不下言凤山的。”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周墨和张浩然,月光下,他的眼眸亮得惊人,那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是仇恨,也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不知道……新帝要我办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是谁,在他面前举荐了我。”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仿佛在推演,也在确认自己的决心,“可这……是我的机会,我一定会抓住。”

他最后两句说得极轻,几乎被夜风吹散。

周墨看着他,脸上的醉意和之前的嬉闹之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痛楚,他缓缓坐起身,声音有些发颤:“淮安……你是想去平反冤情啊?”

谢淮安闻言,他垂下眼帘,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讽刺的、凉薄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他坐起身,动作有些快,带起几缕稻草。

“人都死了……” 他轻轻地说,声音飘忽,“平反……有什么用呢?”

他抬起眼,看向周墨,也看向张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