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路末班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对此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熟练地操纵着车辆。他的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被那诡异的烟雾笼罩了,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小峰彻底吓懵了。他死死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指甲都掐进了海绵里。他再也不敢往那个方向看,全身绷紧,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到站!快到家!

剩下的路程,每一秒都是煎熬。他感觉那冰冷的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背上,脖颈后的汗毛根根直立。终于,熟悉的站台出现在窗外。车还没停稳,他就踉跄着冲到后门,车门一开,几乎是摔了下去。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清醒,反而那股寒意更重了。回头望去,那辆19路公交车已经缓缓驶离,融入黑暗,仿佛一头吞吐着雾气的钢铁巨兽。而他从站台走到家楼下的短短几百米,双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蹦出来。到了单元门口,那熟悉的楼梯此刻看起来像通往深渊的阶梯,他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巨大的后怕和残留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只能蹲在地上,颤抖着给家里打电话……

小峰讲完这些,整个人又虚脱般地靠回沙发,眼神里的恐惧仍未散去。就在那天晚上,还没到凌晨两点,他就发起了高烧,胡言乱语。接下来的三个多月,他辗转各大医院,检查做了无数,却查不出具体病因,高烧时退时起,人迅速消瘦下去,精神也萎靡不振。后来,家里人实在没办法,将他送回了北方的老家。据说老家有一位颇有名望的藏医,家人带着他在那位藏医那里住了三天,进行了一些传统的调理和法事,他的高烧才奇迹般地退去,身体慢慢恢复。

但从此以后,小峰说什么也不肯再回那个汽修厂上班,更别提再坐19路公交车了。那晚的经历,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然而,这件事的诡谲之处并未结束。

大约过了大半年,婉婷有一次在菜市场买菜,和一个相熟的摊主大姐闲聊。两人不知怎么聊起了灵异怪谈。婉婷心中一动,便把沈璐儿子小峰的遭遇(隐去了真实姓名和具体住址)当成一件听来的奇闻讲给了大姐听。

没想到,大姐听完,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她压低声音说:“大妹子,你说的这个…我好像也听说过类似的,而且就发生在我家一个亲戚身上。”

据这位大姐说,她有个外甥女,之前也在城西那边上班,有时加班晚了,也得坐那趟19路末班车。就在前不久,她外甥女也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穿着黄皮夹克,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在车上用报纸卷成的长烟拼命抽,还把烟往乘客脸上喷。可车上其他人都没反应。她外甥女当时就觉得毛骨悚然,强撑着等到车靠站,立刻逃也似的下了车。因为太害怕,她甚至破例打了辆出租车回家。在出租车上,惊魂未定的外甥女把刚才的遭遇讲给了司机听。

那司机一听,叹了口气说:“姑娘,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这么说的了。跑我们这行的,不少人都知道点风声。那趟19路末班车…邪性。好些人都说见过你说的那个抽烟的男人。后来啊,我们拉客都尽量提醒晚上独行的,特别是姑娘家,最好别坐那最后一班。”

大姐的外甥女回去后,倒是没像小峰那样大病一场,但也被吓得不轻。她跟同事朋友打听,才发现关于19路末班车的诡异传闻,在附近一些常坐这条线的人群里,竟然悄悄流传着好几个版本,主角无一例外都是一个抽烟的“黄皮夹克”。最终,这个外甥女因为无法克服心理恐惧,干脆辞掉了那份需要晚归的工作,彻底避开了那条路线。

婉婷听完摊主大姐的讲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原来,小峰那晚的恐怖经历,并非孤立事件。那个徘徊在19路末班车上的“烟影”,似乎已经成为那条夜色路线上,一个挥之不去的都市怪谈。而真相究竟如何,是集体幻觉,还是确有其事,恐怕再也无人能说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