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苏曼真的恼了。她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噔噔噔”几步冲到门边,拉开门就踏进了夜色中的操场。
然而,就在她双脚踩上操场地面的一刹那——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人影,消失了。
月光清冷地照在空荡荡的操场上,只有远处单杠和篮球架的影子拖得老长。方才明明近在眼前的十几个孩子,连同他们手里的扫帚,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从她开窗呵斥到冲出门外,总共不过十几秒时间,孩子们绝不可能跑得无影无踪。
一股寒意猛地攫住了苏曼。她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几秒钟后,巨大的恐惧感如同冰水当头浇下,她“啊”地低呼一声,转身逃也似的冲回宿舍,“砰”地关紧门,反锁,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惊魂稍定,她颤抖着手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强光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她瘫坐在床上,方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越想,细节处的诡异就越清晰:那些孩子的身高模样,分明就是小学低年级的学生;他们穿的那套旧式制服,自己从未在本校乃至附近学校见过;还有他们那完全无视外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状态……
后半夜,苏曼再也没能合眼,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直到窗外天际泛白,才精疲力竭地迷糊了一会儿。早晨第一节还有她的课,她强打精神去上课,但脸色差得吓人,上课也频频走神。下课回到办公室,同事关切地问了一句,苏曼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眼泪夺眶而出,在几位关系稍近的老师追问下,她抽泣着将昨晚的遭遇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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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顿时一阵低语。几个和她一样新来的年轻老师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苏老师,是不是最近太累,做噩梦了?” “或者看花眼了?”
但角落里两位资历很老、在这所学校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师,听完后却露出了凝重而了然的神色。其中一位姓李的老教师叹了口气,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缓缓开口:“苏老师,你别太害怕。你遇到的这个事儿……唉,怎么说呢,你不是第一个碰见的。”
在李老师低沉的声音里,一段尘封的往事被揭开。原来,现在这所中学的校址,许多年前是一所乡镇小学。大概在三十多年前,那所小学曾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火灾。由于当时建筑老旧,消防设施匮乏,火势蔓延很快,不幸造成了多名学生伤亡。那场悲剧后,小学就被关闭了。后来规划调整,原址重建,才成立了现在这所中学。
“我们刚建校过来的时候,也隐隐约约听过一些以前的传闻,”李老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说晚上偶尔能听到小孩跑动玩耍的声音,甚至有人说见过影子……不过我们都没当真,也觉得可能是以前惊吓过度的人产生的谣传。但你这描述——低年级的孩子,旧的校服,扫地的声音……和当年一些模糊的记载,确实有点……唉。”
听到这里,苏曼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寒意更深。她当即下定了决心:班可以继续上,但这宿舍,她是一天也不敢再住下去了。当天她就请假回了家,收拾东西,决定以后宁愿每天辛苦通勤,也绝不在学校过夜。
苏婉讲完姐姐这第一段经历,停顿了一下。她说,这还不是全部,后来还发生了另一件事,而那一次,她是亲身在场的见证者。
那是大概一年后,一个下午,苏婉突然接到姐夫陈煜打来的紧急电话。姐夫的声音沙哑而慌乱:“小婉,你快来老家一趟!你姐出事了!我爸……我爸今天中午出车祸,人没了……我们正在这边处理,你姐她……她突然不对劲了,我们弄不住,得娘家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