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炮垒内,荆州守军炮手爆发出绝境中的怒吼。汗水、血水与烟灰在他们脸上混作一团,但装填的动作却快如疾风。
第一轮:燃烧弹。
两名炮手合力将特制的燃烧弹塞入炮膛——弹体较薄,内填猛火油、硫磺与铁屑混合剂,外部裹着浸油的麻絮。引信被迅速点燃。
“放!”
轰!轰!
两发燃烧弹拖着浓烟与火焰的轨迹,划过三百步江面。它们没有直接命中楼船厚重的船壳,而是在其甲板上空凌空炸开!
砰!砰!
两团炽烈的火云当空绽放,燃烧的混合物如暴雨般浇在楼船宽阔的甲板上。正在操作床弩和投石机的梁军水兵瞬间被火焰吞噬,惨叫着化作人形火炬。船帆、缆绳、木制上层建筑迅速被引燃,浓烟冲天而起。
第二轮:实心弹。
炮膛甚至来不及完全冷却,炮手用湿拖把强行压熄余烬,冒着被烫伤的风险,将沉重的实心铁弹推入。
“目标——敌船水线!放!”
炮口再震。
这一次,是纯粹的物理毁灭。两枚24斤铁弹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入那两艘已燃起大火、正在混乱中试图转向的楼船侧舷水线附近。
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木板碎裂声即便在三百步外也清晰可闻。实心弹轻松撕开包覆牛皮的船板,在船体内留下巨大的破洞。江水开始疯狂倒灌。
其中一艘楼船的主桅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倾斜,牵动整船失衡。
第三轮:开花弹。
最后的机会。炮手们填入最后两枚开花弹——这是为彻底了结而准备的死神之吻。
“送他们下水!放!”
张燕平脆生生的最后的怒吼与炮鸣几乎同时响起。
两发开花弹精准地从已被实心弹撕开的破口处射入船舱内部,然后在密闭空间内——
轰!轰!!!
内部爆炸的威力远胜于外部。两艘庞大的楼船如同被巨兽从体内撕开,船体中部猛然隆起,然后炸裂成无数燃烧的碎片。
断裂的主骨、破碎的船板、扭曲的兵器、以及无数梁军士卒的残躯,被抛向数十丈高的空中,然后混合着血雨,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江面上,激起漫天水雾与猩红的浪花。
仅仅三次齐射,六发炮弹。
两艘作为梁军水军核心、火力支柱与指挥节点的庞大楼船,在荆州水门守军决死的精准打击下,化作江面之上一片迅速扩大的、燃烧的死亡坟场。
焦臭的浓烟遮蔽了江面,燃烧的碎片随波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