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步沧浪约见的日子到了,上官仪来到观音山脚下的驿站。

观音山位于城南,是前朝迷楼的故址,隋炀帝的行宫在此。从下往上看,曲折幽深,林木葱郁。其山势并不险峻,却也别有一番韵味。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韶游。”

上官仪回头,迎面走来的步叔步履依然矫健,头戴褪色的黑色幞头,身穿咖啡色的缺胯袍,空荡荡的左袖被利落地塞进腰带。衣袍略旧,却干净利落。腰间紧束的皮带上挂着一把横刀,一个皮酒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裤腿扎入行缠,脚踏皮靴。唯一的一只手臂随着走路的节奏左右摆动,显得粗壮有力。他的脸庞虽然有伤痕,但眼光炯炯有神。

上官仪好似又看到那个带他逃过灭门之灾的勇士。

两人开始爬山——

当冬日的寒风拂过观音山,山中开始呈现出一派银装素裹的景象。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了整个山林。山中的溪流已经冻结成冰,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

步沧浪边爬山边感叹,观音山早已经没有昔日的繁华。曾经通畅的道路坑坑洼洼,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步叔,我还没有查到当年杀我阿耶,灭我满门的叛贼是谁。”上官仪对步沧浪道。

“韶游,这几年我一直在查当年的凶手。当年兵变的几个首恶,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元礼、赵行枢都被农民义军首领窦建德处决。司马德勘死于内斗,被宇文化及杀了。但是杀你阿耶和灭你全家的凶手还没有查到。”

“当年我和步叔躲在外面,那些叛匪在我家府内,我也只听其声,未见其人。”

“当年那些叛匪和士卒都是从长安来江都的,没有死的都回长安了。有的投降了李渊,有的解甲归田。要查清楚,还得去长安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