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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赫成了重点观察对象,但研究团队严格遵守伦理准则:所有测试必须自愿,随时可以停止,且必须有巴图尔在场。出乎意料的是,小女孩对这一切表现出超常的接纳。对她来说,那些“光的朋友”就像草原上的小动物,有些害羞,有些友好,需要耐心对待。
“它们从星星来。”第四天早上,苏赫一边喝着热奶茶一边说,“但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星星。是很久以前的星星,有些已经不亮了。”
“你能看见它们从哪里来吗?”索菲亚轻声问。
苏赫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阴影。过了大概一分钟,她睁开眼,走到帐篷角落的沙盘边——那是研究团队准备的,让她可以用更自由的方式表达。
她开始用手在沙上画。不是图形,而是轨迹:从一个点出发,蜿蜒曲折的线,穿过虚空,最终抵达另一个点。当她画完第三条轨迹时,路明非认出了那个模式。
“这是……”他调出星核钥匙里的星图,“这是古老文明记录中的‘意识迁移路径’!他们真的在星空间移动过意识!”
巴图尔静静地看着孙女。老人的表情复杂——有骄傲,有担忧,更多的是某种深沉的、草原民族特有的宿命感:当风雪来临时,羊群会聚集;当新的牧草长出时,迁徙的时刻就到了。而现在,一场跨越时空的迁徙,正通过他孙女的手指在沙盘上展开。
“爷爷,”苏赫突然抬头,“它们问我,想不想去看看。”
帐篷里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孩子身上。
“看看什么?”巴图尔的声音异常平静。
“看看它们记得的地方。”苏赫说,“但只能在……梦里看。因为它们现在只有梦了。”
路明非迅速评估风险。直接意识连接古老记忆的源头?这远远超出了当前安全协议的范畴。但如果拒绝,可能会错过理解这些“意识回声”本质的关键机会。
“我需要和委员会讨论。”他最终说,“阿米尔、索菲亚,你们准备一份完整风险评估报告。巴图尔先生,在决定之前,请不要让苏赫进行任何深度连接。”
老人点头,把孙女揽到怀里:“草原的规矩:去陌生的牧场前,要先问主人,要带够干粮,要知道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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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行。”
在基地的紧急会议上,第一个投反对票的是楚子航。他的理由简单直接:“苏赫六岁。即使有监护人同意,即使有安全措施,让一个孩子成为两个文明意识接触的前线,这违背所有伦理准则。”
“但她是目前发现的唯一能够与记忆回声进行双向交流的个体。”零调出数据,“其他记忆涌现者都是单向接收,或者像巴图尔那样,通过艺术形式间接表达。苏赫却能理解回声的情绪,甚至进行简单对话。这种能力可能随着年龄增长而减弱——儿童的大脑可塑性更强。”
诺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是她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我们是不是在重复星空议会的错误?把一个个体当作工具,哪怕目的是好的。”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感受着核心损伤区域传来的钝痛,那疼痛似乎在提醒他: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他曾经为了争取72小时的机会,让核心损伤了35%。现在,为了理解古老记忆的本质,他们要冒什么险?
“也许有第三种方式。”他最终开口,“不是直接连接,也不是完全隔绝。苏赫说,那些回声只能在‘梦里’展示它们记得的地方。什么是梦?在规则层面,梦是意识进入半开放状态,与集体无意识或外部信息场产生微弱连接的状态。”
他调出一份技术草案:“如果我们开发一种‘缓冲梦境’协议呢?在苏赫入睡时,用高度过滤的共鸣网络作为中介,让她和记忆回声在一个受控的虚拟空间里相遇。所有交互都会被记录、分析,一旦出现危险信号,立即中断连接。”
“缓冲梦境……”零开始计算可行性,“技术上需要至少两周时间开发。而且需要苏赫本人的深度配合——她必须在意识层面自愿接受这种引导。”
“那就先开发技术。”路明非做出决定,“同时,派一个心理评估小组去蒙古,每天和苏赫相处,评估她的心理状态和真实意愿。如果她在任何时候表现出犹豫或恐惧,项目立即终止。”
投票结果:七票赞成,三票反对,一票弃权。
楚子航投了反对票,但他没有继续争论——一旦委员会做出决定,他会执行,这是他的原则。
散会后,路明非独自留在会议室。全息投影关闭,只剩下昏暗的应急灯光。他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身体里那道49.7%的裂痕。
“你在怀疑自己。”一个声音说。
路明非抬头,看见诺诺站在门口。她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