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酒水洒了一身,狼狈不堪。
曾秦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宝二爷,”他缓缓开口,“你醉了。”
“我没醉!”
宝玉嘶声道,“我清醒得很!我知道……知道你要抢走林妹妹!你要抢走她!”
这话说得露骨,满堂哗然。
贾政气得浑身发抖:“逆子!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把他拖下去!”
几个小厮上前要拉,宝玉却挣扎着,死死盯着曾秦:“你说话啊!你敢不敢承认?你敢不敢说,你对林妹妹没有心思?!”
曾秦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比宝玉高了半个头,此刻站在他面前,那种沉稳如山的气场,压得宝玉呼吸一窒。
“宝二爷,”曾秦声音平静,“林姑娘的去留,她的心意,我尊重她的选择。
我请她去侯府,是为治病,是为救命。你若真为她好,就该盼着她身子康健,而不是在这里借酒撒疯,让她难堪。”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宝玉怔住了。
是啊,他在做什么?
林妹妹身子刚好些,他在这里闹,不是让她难堪吗?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这些日子,没有林妹妹的园子,空得像座坟墓。
他每日去潇湘馆,看着那些熟悉的景物,想着从前两人在一处的时光,心如刀割。
他怕,怕林妹妹去了侯府,就再也不回来了。
怕她好了,却成了别人的人。
“我……”
宝玉张了张嘴,眼泪掉了下来,“我只是……只是舍不得……”
这话说得凄然,在场许多人都不禁动容。
贾政重重叹了口气,对小厮挥手:“带他下去,醒醒酒。”
宝玉被搀扶着下去,临走前,还回头望了一眼屏风——他知道,林妹妹就在后面。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大不如前。
贾政勉强笑着敬酒,曾秦也从容应对,仿佛刚才的插曲不曾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