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黑山部落西北三千里外,枯骨荒原。
此地乃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戈壁,终年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与碎石。植被稀疏,唯有枯死的胡杨与耐旱的荆棘零星点缀。传说此地曾是上古战场,地下埋骨无数,故而得名。荒凉、死寂,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一道瘦削的身影,正孤独地行走在这片荒原之上。
正是离开黑山部落已有一段时日的溟宸。
他身上的兽皮衣更加破烂,沾满了风沙与早已干涸发黑的、不知是兽还是人的血迹。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步伐稳定,每一步都在松软的沙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旋即又被风沙抹去。
他的气息比在黑山部落时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无形的寒意,所过之处,连最耐旱的毒蝎都本能地钻入沙地深处,不敢露头。
吞噬了数十流寇的生机,让他的寂灭之力有了显着的成长,已然稳固在“叩宫”境后期,正向大圆满迈进。那柄寂灭狩脊骨所化的苍白骨刀,被他用粗糙的皮绳绑在身后,刀身那玄奥的黑色纹路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饥渴感。
他一路向北,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遵循着本能中那丝对更多“生机”的渴望,以及潜意识里远离人群、走向更荒僻之地的倾向。狩猎、吞噬、消化、前行……这便是他全部的生活。
正行走间,溟宸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望向荒原深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警惕。
风中的气息……变了。
除了永恒的沙尘与死寂,多了几分极其隐晦的、被刻意压制过的活人生气,以及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能量波动。
不止一道。
他的感知因寂灭之力而变得对“生机”异常敏锐。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改变方向,只是右手无声地垂至腰侧,指尖虚握,仿佛随时可以拔出背后的骨刀。继续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片风化的巨石林。
就在他即将穿过石林的刹那——
咻!咻!咻!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三块巨岩后悄无声息地闪现,呈品字形将他包围。
统一的巡天镜卫黑袍,冰冷的银色半面面具,身上散发着辟脉中期以上的灵力波动,气息连成一片,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为首一人,手中正托着那面青铜罗盘,指针牢牢锁定着溟宸。
“找到你了。”为首镜卫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毫无情绪,“北荒流寇灭绝案,凶手。身负异常寂灭能量,疑似‘天命残党’。”
溟宸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他没有丝毫意外,早在感知到异常时便已料到。对方口中的“天命残党”一词,让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瞬间便恢复死寂。
“巡天镜卫办案,束手就擒,可免搜魂之苦。”另一名镜卫冷喝道,手中已多出一对闪烁着银芒的奇特长钩,钩刃之上符文流转,显然是一件专门锁拿魂魄、克制邪异的古宝。
第三名镜卫则双手结印,一道无形的灵力壁障瞬间张开,封锁了四周空间,防止遁逃。
配合默契,行动果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猎杀队伍。
溟宸没有说话。
回应他们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苍白的刀光!
“锵!”
骨刀出鞘的瞬间,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的轻微嘶鸣响起,令人神魂悸动。溟宸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直扑向那名手持长钩的镜卫!
先破合击之势!
“找死!”那镜卫怒喝一声,长钩舞动,化作两道银蛇,绞向溟宸的脖颈与手腕,角度刁钻狠辣,蕴含着封锁灵力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