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抬起左手,慢慢掀开了眼罩。
灰瞳亮起的刹那,所有人呼吸一滞。
没有法术波动,也没有能量爆发。只是从他眼中浮现出一段画面:三百年前,一条大河横贯天地,岸边跪着无数身影,最前面是个和他长得极像的人,全身燃烧着灰焰,一步步走向河心。河水逆流而上,星辰如雨坠落。那人最终化作飞灰,洒进河底,整条河流随之黯淡。
画面只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
全场死寂。
李霄脸色发白,踉跄后退一步:“你……你这是幻术!”
“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明白。”牧燃收回左眼,声音沙哑,“你们说我惹祸?可你们连那个地方的来历都不知道。我看到的,是三百年前就写好的结局。”
“放屁!”李霄怒吼,“你以为放段影像就能蒙混过关?我们要上交成果!你拿了结晶,还藏着残卷,现在不交,直接除名!”
这时,王禹终于开口:“不用除名。”
他上前两步,手中令牌微微发亮。“我刚收到回应。”他盯着牧燃,“你刚才展现的画面,不是术法残留,也不是记忆回溯——那是‘守门人’的烙印。只有承载过溯洄意志的存在,才会留下这种痕迹。”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也就是说,你身上有东西,是众神想看到的。”
人群哗然。
牧燃却笑了,笑得很轻,也很冷。
他不反驳,也不否认,只是低下头,咳了两声,又咳出一点带银丝的血。他任由血滴落在掌心,那颗星辉结晶就在血下。鲜血一沾上,结晶表面竟浮起一层灰纹,像活的一样蠕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所有人脸色大变。
牧燃抬起手,染血的结晶在火光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他看着王禹,声音平静:“你说我身上有众神要的东西?”
王禹眯起眼:“你最好现在就——”
“那你告诉我。”牧燃打断他,一字一句,“如果这结晶已经认主,谁碰它,名字就会刻进溯洄河底——你们猜,下一个被抹去存在的,会是谁?”
这话并不大声,语气也没起伏。可每一个字都像钉进地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