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黄沙,才是他誓死守护的起点。
光晕暂时稳住了叶辰即将溃散的意识。
就在这时,他肩上的血鸦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扑向湖边,闪电般啄起一尾指头大小的血泪鱼,囫囵吞了下去。
刹那间,血鸦的双瞳爆出无数血丝,它痛苦地嘶叫着,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叶辰脑海:“蠢货!它们吃的不是记忆……是‘资格’!每丢掉一段让你痛苦、让你软弱的情感,你就离‘真零’更远一步!”
资格?
叶辰身躯一震,如遭雷击。
他猛然醒悟:心渊,这个所谓的考验,根本不是为了筛选出无所畏惧的强者,而是在筛选能够斩断一切羁绊的“无情者”!
它要的,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弱点、绝对理性的“神”,或者说……工具。
“斩!”石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刀锋直指叶辰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之念。
然而,叶辰没有再闪避,甚至没有抵挡。
他挺直了脊梁,任由那无形的刀锋刺入胸膛。
一股撕裂灵魂的剧痛传来,鲜血顺着他真实的嘴角流下。
他却笑了,笑声嘶哑而决绝:“你说这是软弱?可你知道吗,正是这些,才让我没有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畜生!”
他猛地伸出右手,朝着虚空中那柄无形的刀刃狠狠一攥!
“滋啦”一声,仿佛握住了一块烙铁,他的掌心瞬间被割裂得鲜血淋漓。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握得更紧。
“我忘不了张七的死,所以我才比任何人都明白,不能轻言牺牲!我救不了月咏,所以我才拼命变强,强到足以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小南为我赴死……所以我才更要带着她的份,好好地活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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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字字泣血,句句铿锵!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落在墨色的地面上,竟没有沉入,反而像活物一般,与他体内剧震的六道心核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激起点点猩红的光斑。
“你所谓的软弱,恰恰是我身为‘人’的证明!”
湖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整个心渊空间都在震动。
墨色的湖水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形成,一名身着素衣的盲眼少女,竟从那漆黑的湖水中缓缓浮出。
她赤着双足,踏水而行,所过之处,湖水自动分开。
她就是此地的主人,血泪遥,梦碑师。
她没有看叶辰,也没有看石七,只是“望”向岸边那块古老的石碑,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上面模糊的刻痕,用一种仿佛来自亘古的语调低语:“零之三劫:情为始,誓为链,名为终。你若斩情,便可立地成神,但终将沦为天道之奴,是为苍奴;若承此情,便要历万般苦痛,却可得一线逆天改命之机。”
她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看”向叶辰,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古朴的石凿,递了过去:“碑文已蚀,需以心头血重刻。但记住,你刻下的每一笔,都将是从你心头剜下的一块肉。”
叶辰看着那柄石凿,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刺骨寒意与无尽悲凉。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