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看着柳寻的背影,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知道柳寻是想让他活着回去报信,他咬着牙,爬下土坡,往萧策的营地跑——他要快点,再快点,说不定还能赶回来救柳寻。
可等他带着萧策的援军赶到峡谷时,只看到满地的血迹和柳寻的尸体。
柳寻躺在雪地里,胸口插着三把弯刀,手里还攥着半支染血的绣针,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还在看着远方。
“柳寻!”赵烈冲过去,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赵烈抱着柳寻的尸体,想起这个出身江湖、最爱自由的少年,曾经最大的愿望是赚够钱回江南开个茶馆。
他曾笑柳寻没出息,柳寻却满不在乎地说:“赵哥,你保卫的是北境的疆土,我盼望的是天下人都能像我梦想的那样,安心地喝一杯茶。咱们做的事,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同。”
如今,这个梦想着江南烟雨的少年,却把血永远留在了北境的冻土上。
他的左耳上,少了那只牛角耳坠——那是赵烈去年给他的生辰礼,柳寻说“戴着它,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赵烈指尖蹭过柳寻耳后那道浅疤。
那是去年突厥偷袭时,柳寻为护他挡箭留下的,当时柳寻还笑说“赵哥,我这疤跟你箭囊上的裂口子算一对,以后咱们算半个同命人”。
此刻那道疤冻得泛白,赵烈突然想起今早出发前,柳寻偷偷塞给他的半块麦饼:“侦查耗体力,你带着,我兜里还有”。
可现在柳寻的兜是空的,只有染血的绣针攥在手里,针尾还缠着他教柳寻辨位的红绳。
“柳寻!”赵烈冲过去,抱着柳寻的尸体,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雪落在柳寻的脸上,很快就积了一层,像给他盖了层白被子。
萧策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愧疚——是他信了沈从安给的路线图,才让柳寻送了命。
“王爷,是沈从安!”赵烈突然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他改了路线图!不然吐蕃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萧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鎏金长刀。
他早就怀疑沈从安,可没想到沈从安会用这么狠的手段,拿燕云十八骑的命当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