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府的地下暗殿里,油灯昏黄的光映着沈从安铁青的脸。
血影楼楼主单膝跪地,浑身颤抖,怀里捧着的玄铁令牌上还沾着新鲜的血。
那是追杀阿璃他们失败的杀手残骸上取下的,令牌边缘的“血影”二字被血浸得发黑。
“废物!”沈从安猛地将案上的青铜灯盏扫落在地,灯油泼溅在青砖上,燃起一小簇火苗,又很快被他一脚踩灭。
他走到血影楼主面前,指尖捏着对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五十个血影杀手,连个黄毛丫头都抓不住?还折损了一半人手!你忘了曼陀罗膏是怎么喂你的?”
血影楼主的脸疼得扭曲,却不敢挣扎,只能断断续续地说:“九千岁,是……是有人暗中相助!那些人用的是燕云十八骑的武功和战术,还有……还有武宁节度使府的标记……”
“李崇?”沈从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腹摩挲着腰间那支被苏凝退回的金步摇,步摇上的珍珠泛着冷光。
沈从安早已知晓李崇对红妆之事心存异念,却未料此人竟敢公然与自己撕破脸,甚至暗中窝藏燕云余孽。
此刻回想起来,李崇这老狐狸……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指节不自觉攥得发白,只觉怒极反笑。
可转念一想,李崇毕竟是武宁节度使,实打实的一方诸侯,麾下更握有近三万精锐。
此事绝不可操之过急。
一旦将李崇彻底逼反,他若联合其他军镇势力,届时就算是他沈从安,也得头疼上好一阵子。
更何况,自萧策遗孤阿璃现世那日起,他前后派出黑甲卫、血影楼杀手等数批死士,层层围追,步步堵截,到头来却只落得个损兵折将的下场。
别说擒获阿璃,就连燕云十八骑的残部影子,都没捞着半分。
沈从安焉能不怒?
胸腔里怒火翻涌如沸,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时,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父亲灵牌后方那处隐秘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