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红绫离去的声响渐渐远去,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陈九斤缓缓松开攥紧的被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看着眼前凌乱的床榻与两人通红的脸颊,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
本是平静的清晨,却被这突发的军情搅得一团乱。
“更衣。”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苏芷柔沉默地拾起散落在地的官服,指尖抚平衣襟处的褶皱。
小翠咬着唇系好最后一根衣带。
三人的动作默契而迅捷,仿佛方才的尴尬从未发生。
“芷柔。”陈九斤系紧腰间玉带,“伤员的医治你安排好。”
“已备下一百副担架。”苏芷柔将药囊系在他腰间,声音平静,“城隍庙东厢辟为伤兵所。”
铜钥匙落入小翠掌心时,陈九斤的指尖在她手腕停留一瞬:“若见城南烽烟...“
“开北门,疏散妇孺。”小翠抬头,眼中水光潋滟却无半分怯意。
路过城墙下时,张铁山正带人加固门闸。
“记住。”陈九斤拍着老部下的肩,“若落雁滩失守,立刻放下千斤闸,死守城门。”
张铁山咧嘴一笑,“大人放心,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张铁山用陌刀敲击新装的铁闸门,铸铁与精钢碰撞的火星溅在他腿上:“三门重闸,每道重三千斤,落下就再抬不起。”
他忽然压低声音,“我在门轴里藏了火药...爆炸后可瞬间落下。”
陈九斤点点头,转头望向城外。
往日此时,贩盐的马帮该摇着铜铃经过,如今官道上只有几片枯叶在打转。
“做好最坏的打算。”陈九斤严肃地说。
张铁山怔了怔,突然抱拳深深一礼:“末将...等大人凯旋!”
水寨的晨雾还未散尽,战船整齐地泊在码头,船身新刷的桐油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