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已有青州知府带着一众官员等候,青色官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身后的随从们正抬着装满淡水的木桶、药材、码着新鲜蔬菜的竹筐往船上搬。
人群中,几个穿着灰布短打的陌生身影格外扎眼:
他们不像官员那般拘谨,也不像随从那般忙碌,反而四处张望,眼神警惕,时不时凑到李忠全派来的太监身边低语,手指还在悄悄比划着什么,显然是太后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心腹。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
是造船工匠老周。老周来自江南,曾参与安澜号的后续修缮,现在是随船工匠,也是陈九斤发展的眼线,因常年走南闯北,消息格外灵通。
此刻,他正混在搬运药材的随从里,陈九斤朝他使了个眼色,老周随即低头将一捆药材扛到肩上,脚步轻快地朝着船尾走去。
陈九斤心中一动,借口 “药材需通风晾晒,船尾风大更干燥”,跟在老周身后往船尾走。
待走到无人的船舷边,老周才放下药材,抹了把额角的汗,压低声音:“陈先生,刚有个平民装扮的人上了安澜号。”
“辛苦你了。” 陈九斤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我问你,你在江南多年,可有听过‘二十年前,有位从江南入宫的娘娘,曾将刚出生的孩子送回民间’的传闻?”
老周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才凑到陈九斤耳边,声音压得几乎要被江风吹散:
“陈先生,您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我叔父当年是苏州府衙的差役,临终前跟我提过一件秘事 —— 二十年前,有位姓柳的通判,曾受一位‘宫里来的贵人’所托,将一个半岁大的男婴送给了城郊的农户收养。那贵人没说自己的身份,只说是‘为了孩子好’,还留下了一笔重金。可没过半年,柳通判就‘突发恶疾’死了,那户收养男婴的农户也搬了家,再也没了音讯。我叔父说,那男婴右臀有个铜钱一样的胎记,是最明显的记号。”
陈九斤的心脏猛地一跳 —— 二十年前、江南入宫的娘娘、送回民间的男婴、铜钱一样的胎记……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的似乎是同一个真相:
某位宫妃当年在宫中生下孩子,因某种原因无法留在身边,只能秘密送回江南托付他人收养,而太后如今急着南巡,恐怕就是为了寻找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