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
谁不知道太后早已定下基调——“严防死守”,不得妄言出兵?此刻皇帝发问,用意难测,但太后的态度明确,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忤逆凤意?多说多错,沉默是金。
李重看着这满殿的“哑巴”,心头火起,一股被无视的屈辱感涌上。
他强压下怒气,提高了声音,目光锐利地看向几位以忠直或勇武着称的臣子:
“兵部尚书!边关军报你最清楚,依你之见,雁门还能守多久?若派援军,需多少兵马钱粮?”
“枢密副使!你曾驻守北疆,熟悉狄人战法,若由你领兵,可有破敌良策?”
“户部侍郎!国库虽不丰盈,但挤出些许军饷、筹备一批药材,可能做到?”
他一连点了数位文武大臣的名,语气一次比一次急切,一次比一次强硬。
他不再委婉,而是直接追问,试图撬开一条缝隙。
皇帝罕见的强硬态度,让一些原本就心系边关、却又慑于太后威势的大臣心思活络起来。
他们偷偷交换着眼色,揣测着这是否是太后授意皇帝进行的某种试探?
那位曾在殿前为边关哭谏的老将军,以及几位家学渊源、心怀社稷的文臣,见皇帝态度坚决,以为终于等到了转机,紧绷的神情稍稍松动。
老将军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却带着谨慎:
“回皇上!雁门守军血战旬日,已是强弩之末!若再无援兵,恐……恐难支撑过五日!若派援军,无需太多,只需精骑两万,步卒三万,配足弓弩箭矢、粮草药材,由熟悉地形之将率领,或可解围,甚至能寻机重创狄虏!”
一位文臣也斟酌着开口:“皇上,户部……或可设法筹措一批紧急钱粮,虽不足以支撑大战,但若能及时送达,可解边关燃眉之急,提振士气!”
有人带头,另外几个良知未泯的大臣也纷纷附和,开始委婉地提出建议,如何调兵、如何筹饷、如何保障后勤。
虽然声音不大,建议也带着保留,但死寂的朝堂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李重看着这一幕,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