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成,礼成。
“新君即位,大赦天下!”陈九斤继续宣诏,“免赋税一年,赦非死罪囚犯。另,加封晋王、鲁王、各镇节度使为‘辅国大将军’,赐金印紫绶。”
这是明升暗控。给了虚衔,收了实权。
“诏命晋王率本部兵马,即日出兵山海关,讨伐逆贼李岩。鲁王率军策应,河南、河北节度使督运粮草。凡抗旨不遵、延误军机者——以谋逆论处!”
最后八字,斩钉截铁。
殿中百官心中一凛。这哪里是封赏,分明是驱虎吞狼,还要虎自己带干粮去拼命。
但诏书已下,玉玺已盖,这就是皇命。
谁敢公开抗旨?
登基大典持续到午时才结束。
慕容宸抱着已睡着的李承稷,回到重新收拾出来的慈宁宫。
这里曾是郭太后的居所,如今已彻底换了模样——撤去奢华摆设,换上书卷字画,熏的是檀香而非媚香。
宫女们已备好温水,服侍慕容宸卸去沉重的朝服冠冕,换上一身月白色软缎常服。
李承稷被奶娘抱去偏殿安睡,殿内只剩下心腹宫女二人。
“太后,摄政王求见。”宫女轻声禀报。
“请。”慕容宸对镜理了理微乱的鬓发,镜中映出的容颜端庄依旧,眼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陈九斤入内时,见李承稷已被抱走,便放轻声音:“太后今日辛苦了。”
宫女知趣地退下,殿门轻轻合拢。
“比不上摄政王运筹帷幄。”慕容宸转身走向内室,声音压低,“那些藩王,真会遵旨出兵?”
陈九斤跟在她身后,两人隔着一道珠帘:
“晋王会。他兵多将广,早想扩张势力。给他个‘讨逆’的名分,他巴不得。鲁王狡猾,多半会观望。至于那几个节度使……墙头草罢了。”
“李岩那边呢?”
“女真支持他,但女真八部并非铁板一块。”陈九斤走到内室窗边的北境地图前,指着白山黑水,“我已派人携重金北上,联络与李岩有隙的叶赫、乌拉两部。若能说动他们倒戈,李岩不战自溃。”
慕容宸看着他,忽然轻轻一笑:“摄政王早有计划,却让本宫在殿上那般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