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取泪遭袭城主至,深渊遁逃入绝地

那滴冰蓝色的泪珠落入霜心佩凹槽的瞬间,秦烬感觉像是握住了北冥海底的万年玄冰。

不只是刺骨的冷,那冷里还裹着三百年的悔恨,像无数根带倒钩的冰针,顺着掌心扎进经脉,一路扎到心脏深处。

心脏猛地一缩,眼前骤黑,耳朵里灌满自己血液逆流的轰鸣,嘴里泛起的全是铁锈味的腥甜。

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攥着玉佩,五指关节在寒气侵蚀下泛出青白色。

右手五指抠进青石板的裂缝,“咔嚓”一声,指甲崩裂,血混着石粉渗进缝隙。

足足过了七八息,眼前的黑翳才像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低头,霜心佩中央,那滴“悔恨之泪”已彻底嵌合,如一粒被永恒囚禁的冰蓝星辰,兀自流转着暗淡光影。

不能久视,只瞥一眼,神魂便像被拖入一片冰冷死寂的深海,无数叹息在耳边重重叠叠。

他咬牙,将玉佩塞回怀中,紧贴胸口。

寒意透衣刺骨,却也让他昏沉的头脑为之一醒。

刚做完这个动作——

“轰!轰!轰!”

峡谷入口方向,三声爆响,几乎不分先后,却一声比一声更近更暴烈!

那不是术法对撞的声音,是纯粹力量碾压、强行破开一切的闷响。

秦烬猛地转头。

谷口那三块他曾借以潜行的巨石,此刻炸成了漫天齑粉!

石粉未落,三道黑影便从烟尘中炮弹般倒射而出,划过弧线,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乱石滩上。

“砰!砰!砰!”

落地声沉闷。

正是之前那三名金丹初期的净世殿埋伏者。

此刻他们躺在碎石中,手脚诡异地扭曲着,胸口深深凹陷,眼见是没了气息。

被人隔空一击,瞬杀三人。

烟尘稍散,一道人影迈步而出。

黑袍,金线滚边,身形挺拔如山。

国字脸,浓眉压眼,嘴唇抿成一条缺乏温度的直线。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踏下,谷底地面便随之微微一震,细小的碎石沿着斜坡“哗啦啦”向下滚落。

葬剑城城主,赵天雄。

画像上的威严,不及真人万分之一的煞气。

那是长久执掌生杀、脚下白骨累累凝成的实质威压,像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薄雾,缠绕在他周身,连晨曦照到他身旁,都显得黯淡几分。

赵天雄的目光,先在阵台前那兀自波动的时空残痕上停留一瞬,灰飞烟灭的青冥分身未留下任何痕迹。

随即,目光转向秦烬。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急切,甚至没有多少属于人的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的、打量物品般的审视,估量着价值与获取代价。

“交出来。”

赵天雄开口,声如金铁摩擦,在空旷峡谷中回荡。

“碎片,还有那滴泪。本座可留你全尸。”

他说“留你全尸”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晴雨。

秦烬喉结滚动,咽下翻涌的血气,没说话。

他在疯狂评估:赵天雄,元婴中期,根基扎实如山,灵力凝练如铁,绝非冥七那种靠丹药和邪法强提上来的货色。

自己呢?

霜丹反噬正从骨髓里往外渗寒气,四肢百骸如坠冰窟;神魂因强行催动“言灵溯源”而刺痛欲裂,像被钝刀子反复切割;灵力只剩巅峰时两三成;身上大小伤口十几处,最深的那道在右肩,骨头裂缝还在渗血……

绝无胜算。

别说打,逃都艰难。

可他也没动。

因为天空,杀机已从三方合围。

东边天际,一道血色遁光撕裂残留的夜幕,带着浓郁的血腥与怨煞气息,尖啸而来!

遁光未至,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儿已抢先冲入鼻腔——冥七!

西边更远处,葬剑城方向,一股浩瀚如苍穹倾覆、冰冷似万古玄冰的恐怖气息,正缓缓升腾、弥漫,最终如无形的天盖,牢牢锁定这片峡谷!

那气息太过庞大威严,秦烬只是神识稍一触碰,便觉胸口如遭重击,喉头腥甜上涌,仿佛被整座山岳压住神魂。

无尘!

虽未亲临,但这宛如天威降临、令众生战栗的气息,除了那位净世殿主,还能有谁?

三方合围,绝杀之局。

不,是四方——赵天雄身后,谷口方向,数十道金色剑光亮起,迅疾如电!

那是城主府最精锐的金丹亲卫,此刻已结成严谨战阵,剑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金色大网,将峡谷出口封得水泄不通。

上天无路,入地……?

秦烬眼角余光扫向阵台旁——那道被青冥分身最后凝视过深不见底的裂缝。

宽约丈许,边缘犬牙交错,像是被远古巨神一斧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