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

京城的风，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与清冽，穿过四合院古朴的窗棂，吹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残留的血腥与硝烟味。

陈桂林已经在他自己的厢房里沉沉睡去，新生的身体，需要时间来适应。

刘华强和耀文还带着手下在石门市，而封于修与阿杰也去执行林耀东布下的新任务，偌大的院落，一时间竟显得有些空旷。

林耀东独自一人坐在主屋的太师椅上，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将斑驳的树影投射在他脚下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看文件，也没有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一股深深的疲惫，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缓缓涌向他的大脑。

这种疲惫，与身体无关。自从获得系统以来，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超越了常人。

但精神上的紧绷，却像一根拉到了极致的弓弦，时刻都处在断裂的边缘。

从港岛的金融保卫战，到濠江的赌神之争，再到石门市的血腥清洗……他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每一个决策都关系着无数人的生死和庞大的利益。

他是帝王，是主宰者，是所有人眼中的神。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神……也会累。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林耀东没有回头，他知道来人是谁。

“在想什么？”

芽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轻柔。她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一身干练的作战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手中拿着两只高脚杯和一瓶早已醒好的82年拉菲。

她走到林耀东身边，将酒杯和红酒放在桌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在他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没什么，”林耀东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的月色，“只是觉得……有点安静。”

“是吗？”芽子为两人倒上酒，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盛着两汪清澈的湖水，“我倒觉得，这样的安静，挺好的。”

林耀东端起酒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分明，少了几分白日里的英气与凌厉，多了几分……女性独有的、令人心动的柔和。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对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