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一道白影出现在左侧山丘顶端时,阳光正从云隙间洒下,照在那身铠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那是一骑。

通体雪白的铠甲覆盖了骑士全身,连战马也披着同样材质的马铠。

铠甲造型流畅诡异,不像锻造而成,倒像是从一整块寒冰中雕刻出来的,关节处有细微的鳞片叠层,既保证了灵活又不失防护。

骑士头戴覆面盔,盔顶一簇白缨如雪,面甲上只留两道狭长的视孔,孔后是两点冰冷的幽光。

他静静地立在山丘顶端,左手控缰,右手握着一杆丈八长槊。槊刃狭长,开有深深的血槽,在阳光下流淌着水波般的寒芒。

一骑,又一骑。

十个,百个,千个。

一侧山丘的脊线上,白甲骑士如潮水般涌出,转瞬间便布满了整条山脊,如奔腾的河水轰然砸下。

他们沉默,马头朝下,槊尖低垂,三千骑排出标准的楔形突击阵。没有呐喊,没有鼓噪,甚至连战马都不曾嘶鸣——这些披甲战马口中都衔着铁枚,四蹄包裹着厚厚的毛毡,只发出沉闷的轰隆隆声。

赵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征战半生,见过草原的铁浮屠,见过西蜀的重甲骑,甚至见过南楚的象兵。但眼前这支军队——不,这已经不是军队了,这是从雪山之巅走下的神兵,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亡灵骑士!

“白……白甲骑兵……”王贲的声音在颤抖:“将军,是尉迟恭那支……”

“放屁!”赵霆暴怒地打断他:“尉迟恭在三百里外!他们难道会飞?!”

但他心里知道,王贲说得对。这种制式的铠甲,这种诡异的寂静,这种如山岳压顶般的肃杀之气——除了传闻中炎帝麾下那支三千铁甲重骑,还能有谁?

“可情报上不是说,他们是黑甲吗?”

可是情报明明显示,尉迟恭和他的三千玄甲军(梁军误将白甲骑称为玄甲军)正在右路军与梁军方另一支大军力对峙啊!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梁军腹地?出现在葫芦谷与凌阳关之间的必经之路上?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赵霆脑中:除非炎帝早就料到李靖远会派援军,除非这支白甲骑根本不是从右路军调来的,而是炎帝手中另一支、不,是又一支隐藏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