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府,坐落于北疆第一雄城“镇北城”的核心。府邸并非燕京那般雕梁画栋、曲径通幽的园林,而更像是一座森严的军事堡垒。
高墙深垒,箭楼林立,甲士巡弋,处处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冷硬气息。议事大厅尤为宏大,以巨大的青石垒砌,穹顶高阔,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北境舆图,以及象征着镇北侯赫赫战功的带血战旗与破损兵器。
此刻,大厅之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外面的天气。
身披玄黑色大氅的镇北侯冷棕端坐于主位之上。他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线条如同斧劈刀削,久经沙场的风霜在他眉宇间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一双虎目开阖之间,精光闪烁,不怒自威。
其下,分两列端坐着十数位镇北军核心将领,个个顶盔贯甲,气息彪悍,最低也是统领数千精锐的实权人物。
“……据报,今岁草原白灾尤甚,各部族牛羊冻毙无数。库莫奚、黑水靺鞨,克烈,漠南,多部已有异动,其斥候频繁出现在刃江以北五十里范围内。”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将领,指着舆图上的几个点,声音洪亮地汇报着:
“末将以为,当加派游骑,严密监控各处渡口,同时令沿线烽燧提高警戒,一旦发现敌踪,即刻燃狼烟示警……”
冷棕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着坚硬的檀木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嗯,贺将军所虑甚是。此外,囤于凌风谷的粮草、箭矢,需再核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北蛮若南下,必以掳掠为先,粮道与军械库乃其眼中之钉……”
他话语沉稳,条理清晰,一道道指令即将发出,关乎北境千里防线的安危。众将凝神静听,不时补充建言,一场针对可能南下的草原铁骑的防御方略正在逐步完善。
然而,就在此时——
“报——!”
一声急促的长啸自厅外传来,打破了军议的节奏。
一名身背赤色令旗的传令兵,满面风尘,步履踉跄地冲入大厅,甚至来不及完全站稳,便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封粘着三根红色鸟羽的军报,声音嘶哑而带着一丝惊惶:
“侯爷!八百里加急!雍州军报!”
“雍州?”冷棕眉头微蹙,雍州地处大梁北境西南,与他的北境相隔数千里,能有什么紧急军情需要用上代表最高警示级别的红色军报,且直送北境?他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亲卫接过军报,迅速检查火漆印信无误后,呈递到冷棕手中。
冷棕展开军报,目光飞速扫过。下一刻,他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止,刚毅的面容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