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听得真切:“那种滋味我知道,我不会在这件事上报复谁。你们不让我送班长,我理解——人总得为做错事担当后果。”
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沉淀后的通透。
说完这话,他已经把作训服的拉链拉好,背包带也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话题自然一转,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连长,没事我先出去了。”
高城靠在床沿,看着他自律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挑眉讥讽:“你又干什么去?怎么七连解散了,你比原先还忙呢?”
“跑步。”
许三多平静的说:“今天的一万米还没跑呢。”
高城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撵人:“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许三多转身离开,出门前还不忘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高城自己。
他看着门板的方向,许三多那股近乎执拗的自律,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此刻颓废的心里。
再想想七连没了,手下的兵散了,活脱脱一副丧家之犬模样的自己。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他忘了自己手掌上还缠着纱布,猛地一拳砸在床铺上。
“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高城倒抽冷气的嘶声——钻心的疼从手掌蔓延开来,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刚才那股子冲劲瞬间泄了个干净,他无力地瘫倒在床上,扯过旁边的被子,一股脑把自己从头到脚埋了进去,活像只鸵鸟。
被窝里传来他含混不清的骂骂咧咧,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气急败坏:“他娘的,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手疼死了,晦气!”
骂了两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闷闷的叹气声,透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茫然。
没躺多久,他咬着牙爬了起来。
于是跑得满头大汗的许三多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穿着短袖短裤越过他。
许三多一个加速度,跑上去和他并肩,打招呼:“连长。”
高城回头,恶狠狠的说:“我跟你摽上了。”
许三多疑惑:“什么?”
高城:“我管你是报复,还是坚持,我跟你摽上了。你要照旧就照旧,你也别客气,你不用当我是连长。”
许三多:“可你就是连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