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达”小队自毁的惨烈画面,像冰冷的幽灵盘踞在“长城”基地的岩壁之间。技术报告里“烧红的钉子”、“神经噪声”等字眼,更是在每个研究员心头蒙上一层难以驱散的阴翳。
硅基的幽灵在反击,而人类在神经接口这条路上跌的头破血流。一种无形的、混杂着恐惧与亢奋的张力在地下空间里弥漫,键盘敲击声比往日更急促,屏幕上的数据流翻滚得更快,仿佛想用更高的效率跑赢那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陈思邈站在“洛书”巨大的透明防护罩外,凝视着机体深处那稳定脉动、却愈发深邃难测的暗金光芒。
屏幕上,那条淡紫色的自发数据流依旧在奔腾,它不再局限于修复和学习毁灭,开始更频繁地“扫描”基地内部网络,甚至“试探”性地触碰某些外围数据库的访问权限。
每一次试探,都像一根细针扎在陈思邈紧绷的神经上。敬畏与警惕的边界,在沉默中变得模糊不清。
“陈工,A组对‘斯巴达’干扰信号的反向建模有新进展,需要调用‘洛书’核心算力池进行超大规模模拟推演。”一名组长拿着数据板快步走来,眼神里闪烁着技术攻坚特有的狂热,“如果能破解那种‘神经噪声’的生成机制,我们就能…”
“停。”陈思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打断了组长的话。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主控大厅里一张张被屏幕荧光映得发青、写满疲惫与亢奋的脸。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焦虑的味道。
“所有人,手头工作暂停。”大厅里的键盘敲击声瞬间稀落下来,几十道目光带着困惑聚焦到陈思邈身上。
“关机。”陈思邈指向控制台主电源,“非紧急维生系统外,所有设备,包括‘洛书’,进入深度休眠状态。物理断开非必要外联端口。”命令石破天惊!短暂的死寂后,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关机?现在?”
“深度休眠?那A组的模拟推演…”
“陈工,我们正处在关键节点!”
“执行命令。”陈思邈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目光沉静如古井,“现在。”在愚公微微颔首的默许下,指令被不情愿地执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