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起初一片茫然，随即迅速被警惕、冰冷、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疯狂所取代。他猛地坐起，下意识地摸向身旁，却摸了个空。

“你的剑，碎了。”楚渊平静的声音响起。

青年霍然转头，死死盯住楚渊，身体紧绷如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当他看清楚渊面容，感应到楚渊身上那深不可测、却又隐隐给他一种同源亲近之感的气息时，眼中警惕更甚，却也多了一丝疑惑。

“你是谁？为何救我？”青年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未曾说话。

“我姓墨。救你，是因为你的剑。”楚渊没有隐瞒，屈指一弹，那几块碎片和“九”字剑柄悬浮在两人之间。

看到碎片和剑柄，青年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陡然急促，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一股暴戾的气息再次升腾：“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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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你，让你继续被它控制，直到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楚渊声音转冷，一股更加浩瀚、纯粹的寂灭剑意如同山岳般压下，瞬间将青年刚要暴起的气息镇压下去。

青年闷哼一声，脸色发白，眼中疯狂稍退，但依旧充满敌意与倔强。

“你的剑道，源自九幽，但已走入歧路。继续下去，唯有自毁一途。”楚渊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想死吗？”

青年身体猛地一颤，死死咬着嘴唇，眼中闪过痛苦、挣扎、不甘，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暗：“死……又如何？这世上，早已无我容身之处。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若我说，九幽未绝，道统犹存呢？”楚渊缓缓道。

“什么？！”青年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但随即又化为浓浓的怀疑与讥讽，“呵……九幽宗？万载之前就没了！我这一脉，东躲西藏，如同丧家之犬，传承残缺，亲人死绝，只剩我这一个疯子，还谈什么道统！”

“你看看这个。”楚渊不再多言，心念一动，丹田内九幽之门碎片的气息微微释放，同时，一缕源自无生剑主传承的、精纯古老的寂灭剑意，在他指尖萦绕。

嗡——！

青年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他体内的残破剑意，与楚渊释放的剑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神魂深处的呼唤与战栗！比他手中断剑的感应，强烈、纯粹了何止百倍！还有那股门户般的古老气息……

“这……这是……真正的……九幽核心传承……还有……宗门圣物？”青年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狂喜、以及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来自灵魂本源的同源感应与朝圣般的激动。

“弟子……厉九幽……拜见……上使！”他以头触地，声音哽咽，万载的漂泊、苦难、疯狂、绝望，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楚渊抬手虚扶：“起来吧。我非宗主，只是得承道统。你既名‘九幽’，又身负剑道，便是我九幽传人。从今往后，你无需再躲藏，也无需再被那残剑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