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冤大头是谁啊?花二百两银子,不为自己快活,就为了给身边俩小丫头听曲儿?”楼下有酒客压低了声音,满脸的不解。
“嘘!你不要命了?没看清人家的气度?那旁边坐着的两位,一个跟仙女儿似的,一个跟火里的小辣椒似的,哪个是你能议论的?”
素锦也是微微一怔。她在这风月场里迎来送往,见过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的豪客,也见过为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纨绔。可花钱请她,只为了给旁边的女伴弹曲儿解闷的,这还是头一遭。
她抬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二楼那个气定神闲的青衫少年。
有趣。
她抱着琵琶,莲步轻移,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袅袅娜娜地走上了二楼,停在了顾长安的桌前。
“奴家素锦,见过公子。”她屈膝一礼,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不知是哪阵风,把您这位稀客给吹来了?”
她这话说的,仿佛两人是旧识。
一旁的沈萧渔立刻竖起了耳朵,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顾长安和素锦之间来回扫视,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啊你个浓眉大眼的,还说自己是第一次来!”
顾长安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曲子弹得好,有赏。”
这副把她当成寻常歌姬的姿态,非但没让素锦生气,反而让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很自然地在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弹琴,而是为自己斟了一杯兰花酿,又对着一脸好奇的李若曦和沈萧渔举了举杯。
“两位妹妹长得可真俊,难怪我们顾公子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她巧笑嫣然,目光却在李若曦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裙上停了一瞬,随即又落在了沈萧渔那一看就是练家子才有的紧实手腕上。
“我……我叫李若曦。”李若曦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自我介绍。
“沈萧渔!”沈萧渔则显得大方得多,她看了一眼顾长安,故意大声问道,“喂,你以前是不是也给他弹过曲儿啊?他好像对你挺熟的。”
“熟?”素锦掩唇一笑,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儿,“公子们来这里,哪个不是为了与奴家‘熟络熟络’呢?只是我们顾公子啊……”
她拖长了尾音,故意卖了个关子,一双媚眼如丝地看着顾长安,“眼光高,挑剔得很。寻常的庸脂俗粉,可入不了他的眼。”
这番话,说得李若曦的小脸更红了,沈萧渔则是“嘁”了一声,显然对顾长安的“品味”不以为然。
顾长安仿佛没听到她们的对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