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雪势稍歇,天空依旧是那种厚重的了无生气的灰白。
埃德蒙在书房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件和信函。是一些委员会的非紧急事务简报,还有几封来自制药厂和商业伙伴的信件。
他工作的时候很专注,钢笔在纸上划出流畅的沙沙声,偶尔停下来思考,指节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汤姆没有去打扰他。
他在客厅里,拿着那本解剖图谱,却有些看不进去。上午棋局的画面,反复在他脑海里浮现。
快到傍晚的时候,埃德蒙从书房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淡淡疲惫,但眼神明亮。
“三楼还有些东西没整理完,”他说,活动了一下肩膀,“那些照片和零碎物件。要去看看吗?顺便把一些能摆出来的,拿到楼下。”
汤姆点了点头。
再次走上三楼储物间,光线比昨天更暗。埃德蒙点亮了几盏煤油灯,昏黄温暖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阴影。
昨天整理出的书籍已经大致归类,今天的目标是几个扁平的纸箱和几个装着零碎物件的木盒。
埃德蒙打开第一个纸箱。里面是一摞摞的照片,大多装在朴素的纸袋或简单的相框里。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拂去上面的灰尘。
“小心点,有些年数了。”他将一些照片递给汤姆,自己也开始翻看。
汤姆接过。
最上面的几张尺寸较小,是黑白的。画面里是穿着圣奥莱夫深蓝色制服的少年们,排成整齐的几行,背景是庄严的学校建筑。
埃德蒙站在其中一排的中间,身姿挺拔,头发比现在短,眉眼间还带着明显的青涩,但那双眼睛直视镜头,已经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圣奥莱夫文法学院六年级全体,1936年夏。”
“圣奥莱夫要求很严格,”埃德蒙指着照片里的制服,“从头发长度到袜子颜色,都有规定。高年级学生有巡查权,抓到不合格的就要记名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