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奸?”
朱厚照口中重复着这两个字,忽地发出一声冷笑。
“杨先生学富五车,张口闭口皆是圣贤大道。
那朕今日,倒真想好好请教请教先生?”
“在先生心中,究竟何谓忠?何谓奸?!”
这声质问,不再是君臣对答,更像是两种理念的正面撞击。
杨廷和迎着皇帝凌厉的目光,毫不退缩。
“忠者,心怀社稷,秉持正道,以天下苍生为念。
不畏强权,不惧生死!
奸者,曲意逢迎,结党营私。
以权谋私,祸乱朝纲,罔顾黎民!”
“刘健、谢迁、李东阳诸公,便是忠!
弘治朝时,他们辅佐先帝,夙兴夜寐,鞠躬尽瘁。
整顿吏治,劝课农桑。
抑制勋贵,裁撤冗员!
他们坚守的是圣人之道,是天下公理!
即便面对权阉,亦敢挺身直谏。
不惜罢官去职,此乃风骨,此乃气节!
先帝正是重用此等忠贞耿直之臣。
方才有了弘治十八年之盛世清平!”
他语调急转,充满了鄙夷与痛恨。
“而焦芳之流,便是奸!
此人贪鄙无厌,见利忘义。
早年攀附刘瑾,极尽谄媚之能事。
排挤忠良,安插私党。
将好好的吏部弄得乌烟瘴气!
刘瑾更是奸中之奸!
一个刑余阉宦,窃据司礼监重位。
仗着陛下宠信,敲骨吸髓,卖官鬻爵。
动辄以厂卫酷刑构陷大臣。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其凶残狠辣,堪比汉之十常侍,唐之仇士良!”
他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
“陛下!亲贤臣,远小人,此治国之要道!
先帝用忠臣,故有弘治中兴;
陛下登基以来,如此亲奸远贤,朝纲焉能不坏?
法度焉能不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