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他知道王杰与刘墉皆是乾隆信任之人，两人联手，自己若是强行反对，恐怕会引起皇上猜忌。

“既然各位大人都这么说，那便按此办理。”和珅咬牙道，“只是派谁前往江南勘察，还需商议。”

“本官举荐监察御史钱沣。”王杰立刻说道，“钱大人为人正直，不畏权贵，定能查明真相。”

刘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王大人好眼光，钱御史确实是不二人选。臣附议。”

和珅见两人一唱一和，心中愈发恼怒，却只能点头同意：“好，便依各位大人所言，即刻请旨，派钱御史前往江南。”

议事完毕，大臣们纷纷散去。刘墉走到王杰身边，笑着说道：“王大人，今日多谢你仗义执言。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已被和大人威压所慑。”

“刘大人客气了，”王杰回以一笑，“若不是大人仗义相助，此事也难以如此顺利。说起来，下官还要多谢大人解围。”

“你我皆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何谈多谢？”刘墉摆了摆手，“不如今日下值后，到舍下小坐，臣备了薄酒，咱们好好聊聊。”

王杰心中大喜：“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下值后，王杰随刘墉前往刘府。刘府坐落于京城南锣鼓巷，并非什么深宅大院，反而十分简朴，青砖灰瓦，朱门紧闭，与寻常官员府邸相比，甚至有些寒酸。

“王大人见笑了，”刘墉推开大门，笑着说道，“臣一生清廉，家中并无多少积蓄，只能用粗茶淡饭招待大人。”

“刘大人此言差矣。”王杰感慨道，“臣在陕西三年，见惯了贪官污吏的奢华府邸，像大人这般清正廉洁，才是为官者的典范。府第虽简，却胜在坦荡磊落。”

两人步入正厅，厅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皆是刘墉亲笔所书。笔墨苍劲有力，带着几分风骨。

丫鬟奉上茶水，两人分宾主落座。刘墉率先开口：“王大人，三年前你离京赴陕时，江南漕运便已弊病丛生。和珅的亲信漕运总督李侍尧，借着疏浚河道之名，大肆克扣银两，中饱私囊，百姓怨声载道。只是和珅权势滔天，无人敢揭发此事。今日你力主派专员勘察，真是说到了臣的心坎里。”

王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刘大人，臣在开封府惩治贪官时便已察觉，如今朝中贪腐之风日益盛行，若不及时遏制，恐怕会动摇国本。和珅党羽众多，盘根错节，想要整顿吏治，绝非易事。”

“王大人所言极是。”刘墉叹了口气，“和珅凭借皇上信任，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朝中官员要么依附于他，要么明哲保身。臣虽多次弹劾，却始终未能撼动其根基。如今王大人回京，实乃朝廷之幸，百姓之幸。你我二人，一西一东，一刚一柔，若能同心协力，定能为朝廷扫清阴霾。”

王杰心中一动，刘墉这话，正是他心中所想。他在陕西时便听闻刘墉刚正不阿，今日相处，更觉其为人坦荡，志同道合。

“刘大人，”王杰目光坚定，“臣愿与大人携手，共除奸佞，整顿吏治。哪怕前路荆棘丛生，臣也绝不退缩。”

刘墉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好！有王大人这句话，臣便放心了。想我刘墉为官数十载，四处碰壁，今日终于得遇知音，真是相见恨晚啊！”

说话间，丫鬟端上酒菜，皆是些家常小菜，几碟咸菜，一盘腊肉，一壶米酒。刘墉拿起酒壶，为王杰斟满酒杯：“王大人，这是臣家乡的米酒，虽不及宫廷御酒名贵，却也醇厚可口。今日你我一见如故，当浮一大白！”

王杰端起酒杯，与刘墉轻轻一碰：“刘大人，能与大人相识相知，实乃臣之幸事。这杯酒，敬你我志同道合，敬朝廷清明，敬百姓安康！”

两人一饮而尽，米酒的醇厚在口中散开，暖意直达心底。

“王大人，”刘墉放下酒杯，神色凝重起来，“你在开封府惩治的赵德昌，并非孤立之辈。他背后之人，正是和珅的小舅子苏凌阿。苏凌阿现任河南布政使，平日里仗着和珅的权势，在河南为非作歹，克扣赋税，鱼肉百姓。此次黄河赈灾，赵德昌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妄为，便是有苏凌阿在背后撑腰。”

王杰心中一凛：“原来如此。难怪赵德昌被抓时，竟敢口出狂言，说有京城权贵撑腰。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不错。”刘墉点了点头，“苏凌阿深得和珅信任，若是贸然动他，恐怕会打草惊蛇。如今钱御史正在江南勘察漕运之事，李侍尧与苏凌阿皆是和珅心腹，两人之间必有勾结。我们不如先从李侍尧入手，查明其贪腐证据，再顺藤摸瓜，扳倒苏凌阿，最后再集中力量对付和珅。”

王杰沉吟片刻，赞同道：“刘大人所言极是。循序渐进，步步为营，方能一击制胜。只是钱御史孤身前往江南，恐怕会遭遇不测。和珅心狠手辣，定会派人暗中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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