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来,他日夜不停地操练这三千儿郎。
训练是极其严苛的。
士卒们不仅要在颠簸的船上站稳、厮杀,更要学习辨识水文、观测天象、操纵各式船帆与橹桨,甚至要学会水下潜行、火船突袭等特殊战法。
他们的战船也与众不同,吃水线附近包裹了薄铁皮以防撞击,船头装有可放倒的尖刺铁锥用于冲撞,船舷两侧开有射孔,可安置小型弩机。
陶应曾数次微服前来检阅。
但见大江之上,风帆蔽日,号令严明。
战舰进退有序,攻防转换流畅,士卒于摇晃的甲板上如履平地,弓弩齐发,声震四野。
这支完全按照实战标准锤炼出的三千水军,如同一柄被精心隐藏在水纹波光下的寒刃,杀气内敛,只待出鞘之时,饮血长江。
在经济与情报的双重压力下,政治上的分化瓦解也水到渠成。
徐州商会利用其庞大的商业网络,有选择地扶持那些在孙策武力平定江东过程中利益受损,或是对其统治心怀不满的本地豪强。
吴郡朱氏、会稽魏氏等家族,通过承接商会的订单、代理销售商品,获得了巨额的利润,与下邳的关系日益紧密。
同时,设置在货栈区的“徐州学堂”,以其新颖实用的算学、律法、格物课程,吸引了大批江东士族的年轻子弟。
这些年轻人接触了徐州的新思想、新气象后,对孙策治下相对保守和依赖武力维持的现状,难免产生质疑与向往。
这种思想上的侵蚀,如同缓慢发作的慢性毒药,正在瓦解孙氏统治的根基。
总结而言,过去这一年多,陶应对江东的谋划,已远远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战略准备。
他发动了一场以资本为武器、以条约为护甲、以情报为耳目、以军事为后盾的全面隐形战争。
江东的肌体,正被这张无形而精密的大网层层缠绕,经济命脉被扼,情报单向透明,军事要害暴露,内部人心浮动。
这张网,已然织就,并且正在每日不停地自动收紧。
它不需要陶应再下达任何攻击性的命令,其自身运转的逻辑,便足以让孙策的统治基础持续失血、不断削弱。
所有的条件都在累积,只待一个最终的契机,或是陶应认为总攻时机已到,轻轻拉动那根收网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