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将军请起。
陶应离座,亲自上前将其扶起,态度诚恳,将军与陷阵营之勇武坚毅,我已亲眼目睹,深感敬佩。若非子龙奇兵,胜负犹未可知。不知将军今后有何打算?
高顺沉默片刻,抬头直视陶应,坦然道:温侯已去,顺亦不愿再效命于董卓。盟主仁义,善待俘虏,抚恤伤兵,顺感佩于心。
若盟主不弃,顺愿效犬马之劳,只求盟主能妥善安置我麾下陷阵营将士,使他们能得其所。
他的话语直接,没有太多弯绕,将麾下将士的安危置于自身前程之前。
小主,
高顺的爽快,有些出乎帐内诸将的意料。
连性如烈火的张飞都瞪大了眼睛,粗声嘀咕道:这高顺,倒是条汉子,比那张文远痛快多了!
陶应心中明了,高顺之忠,更多在于对其麾下陷阵营这支心血的责任,以及对吕布军事能力的认可,而非死心塌地的个人依附。
吕布既已展现弃军而逃的懦夫行径,威信扫地,他另投明主便少了许多心理负担。
陶应的仁德与强大,正好为他与陷阵营提供了最好的归宿。
陶应抚掌大笑,声震帐宇,我得高将军,如虎添翼也!即日起,便拜将军为平寇将军,仍领旧部,一应粮草军械,优先补充!陷阵营所有将士,皆按我军同等标准厚加抚恤,有功者赏!
末将高顺,谢主公!
高顺再次下拜,这一次,称呼已然改变,干净利落。
他的归顺,为陶应麾下再添一支名震天下的精锐重步兵,意义非凡。
处理完高顺之事,陶应便不再耽搁,立即前往探视张辽,并着手实施郭嘉的之策。
张辽被安置在一处独立、干净且安静的营帐内,帐外虽有守卫,但帐内一应物品俱全,并无囚牢之感。
他刚被送回不久,便见一位精神矍铄、目光清澈的老者,在陶应亲自陪同下走入帐中。
文远,这位便是华佗先生。
陶应介绍道,你伤势不轻,寻常医匠恐难根治,特请先生为你诊治。
华佗不言不语,上前仔细查看了张辽的伤口,尤其是肩部那道深可见骨的戟伤,又为其号脉。
片刻后,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与药囊,手法娴熟地为张辽施针止痛,清洗创口,敷上特制的青色药膏。
那药膏甫一敷上,张辽便觉一股清凉之意透入,火辣辣的疼痛顿时减轻了大半。
将军伤势虽重,但筋骨未损,静养月余,当可痊愈,不至影响日后征战。
华佗语气平和,收拾着药囊,只是近日切忌动怒,需心气平和,方利于伤势恢复。
张辽虽未说话,但紧绷的脸色略微缓和。
他久闻华佗神医之名,知其性情高洁,不为权贵折腰,如今竟肯为自己疗伤,其中必有陶应的极大诚意。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此后数日,陶应并未急于招降,而是给予了张辽极大的尊重与礼遇。
每日有专人送来精心调配的饮食汤药,华佗也会定时前来复诊换药。
陶应甚至允许他在两名沉稳的亲卫陪同下,于营中划定区域有限度地活动。
起初,张辽对此不屑一顾,认为这不过是陶应更高明的怀柔之计。
但日复一日,他拖着伤体,在营中行走时,亲眼看到了许多细节:
徐州军士卒操练刻苦,号令严明,进退有据;将领与士卒同甘共苦,不见骄奢之气;军中粮草物资堆放整齐,管理井井有条;甚至对待关内原并州军俘虏,也少有虐待,多以劝降和整编为主。
这一切,与他昔日所见董卓西凉军的跋扈混乱、诸侯联军的勾心斗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陶应偶尔会来探视,却从不提招降之事,只与他谈论山川险要、用兵之道、古今战例。
从陶应口中,张辽听到了许多不同于传统兵法的见解,其视野之开阔,思虑之深远,对天下大势的分析判断,往往一针见血,让他暗暗心惊。
他开始隐约意识到,这位年轻的盟主,其志向与格局,恐怕远超乎他的想象。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开始在他坚冰般的心湖下悄然涌动。
这一日,赵云与太史慈联袂来访。
两人皆未着甲,只穿常服,带来了些许酒食。
文远,伤势可好些了?
赵云坐下,语气关切。他与张辽虽各为其主,但英雄相惜,彼此印象不恶。
张辽微微颔首:有劳子龙挂念,华先生医术通神,已无大碍。
太史慈为他斟上一杯酒,似是无意中提起:文远可知,那日吕布从西侧小门遁走时,关内尚有数千并州弟兄在各自为战,浴血搏杀?
他骑着赤兔马,速度冠绝天下,却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曾,便径直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