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因为缺医少药,死亡率陡增。城内怨声载道,军心浮动到了极点。
张绣每日巡城,看到的是士兵们麻木绝望的眼神和百姓面黄肌瘦的脸庞。贾诩的话日夜在他耳边回响。
他知道,必须做出决断了。
就在这时,他的表弟,心腹将领胡车儿,在一个深夜秘密求见。
“兄长!”
胡车儿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决然。
“不能再等了!弟兄们都快饿死了!今天又死了十几个伤兵……再这样下去,不用联军攻城,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张绣沉默着,拳头紧握。
胡车儿凑近一步,声音更低:“兄长,我愿冒死出城,去见那许褚!探探他的口风!若他肯接纳,我们便……便反了他娘的!”
张绣猛地抬头,盯着胡车儿:“你……你可知道此事风险?”
“知道!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胡车儿咬牙道,“我看那许褚虽是猛将,却不似滥杀之人,联军围而不攻,或许……或许就是在等我们表态!”
张绣在密室中来回踱步,内心经历着最后的煎熬。
最终,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车儿,你带上我的信物,小心行事。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明白!”
是夜,胡车儿凭借高超的身手,利用夜色的掩护,缒城而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联军大营。
他很快就被巡哨的鬼灭刀骑发现并押送至中军大帐。
许褚看着这个自称张绣表弟的汉子,瓮声瓮气地问道:“张绣派你来作甚?是要投降,还是又要耍什么花招?”
胡车儿不卑不亢,将安邑城内的困境和张绣的犹豫和盘托出,最后道:
“许将军,我兄长并非不愿归顺朝廷,只是顾忌身后之名,亦担心麾下将士安危。若将军能承诺保全城中军民,我兄长愿献城归顺!”
许褚盯着胡车儿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俺当是什么事!你回去告诉张绣,只要他肯开城投降,俺许褚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伤他及麾下一兵一卒!
我主仁德,对于阵前起义者,向来优待!至于粮食,俺们多的是!”
他当即下令,好酒好肉招待胡车儿,并让他带回了一批珍贵的伤药和一部分粮食,以示诚意。
同时,许褚立刻修书一封,将此事飞马报于弘农的陶应与郭嘉。
就在胡车儿返回安邑后不久,吕布败退至潼关,李傕紧闭关门拒其入内的消息,也通过贾诩的渠道传入了安邑。
张绣心中最后一丝对董卓集团外援的希望,彻底破灭。
郡守府密室内,张绣、贾诩、胡车儿再次聚首。
“兄长,许褚此人,看似粗豪,却言而有信。他既已承诺,当不会反悔。”胡车儿道。
贾诩轻轻捋须:“时机已至。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献城归顺,上顺天意,下应民心,中保自身与将士,乃唯一生路。”
张绣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二人,最终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好!就依先生之计!车儿,你再去一趟联军大营,与许将军约定,三日后卯时,我开城献降!”
决定做出,张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立刻开始秘密部署,稳定军中可能存在的异议分子,同时将有限的存粮分发给饥饿的士兵和百姓,为最后的和平交接做准备。
安邑城上空,弥漫了数月的战争阴云,似乎终于透出了一丝熹微的曙光。而这场不流血的胜利,将对整个司隶战局,产生深远的影响。